苏老夫等听到钱姨对沈云娇说的话，脸色都非常难看。

在苏老夫开斥责前，沈云娇先轻轻柔柔地问：“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事了？要去和二小姐赔礼道歉？”

见沈云娇还明知故问，钱姨声音冷淡地问：“昨天围墙外发生的事，想必你都知道了吧。”

沈云娇神色如常地点了点。

“那不就是了，沈二姑娘把绣姐儿推到地上，害得绣姐儿大病了一场，今天早晨才退烧，”说着说着，钱姨的语气严厉了起来，“你作为沈二姑娘的姐姐，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

沈云娇轻笑：“既然是我妹妹做错了事，姨娘去找她就是，我不是她的父母，没有教导她的责任。”

苏老夫护犊子似地将沈云娇拉到自己身后，“云娇一直养在我的膝下，平里和沈二姑娘甚少见面。冤有债有主，你去沈家要去！”

苏老夫面色不善。

若是钱姨再敢得寸进尺，她也不会再坐以待毙的！

钱姨早就料到了苏老夫的反应，打年轻的时候，苏老夫就是个拎不清的。

如今老了，就更加没分寸了。

放着嫡亲的孙不疼，去疼一个乡下的野丫，可不就是因为芝麻丢了西瓜吗？

钱姨道：“那罗公子是云娇喊来的吧，外的泔水也是云娇让泼的吧。若是没有这一切，绣姐儿怎么会受委屈？”

苏老夫气得肝疼，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沈云娇忙握住苏老夫的手，生怕苏老夫动了真怒。

她侧过脸看向钱姨，故作不解：“就算真的是我做的，二小姐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了，我忘了问了，昨天二小姐怎么会突然从侧门出去？若是要出门，应该走大门才是。”

钱姨一滞，昨她已经审问过苏兰绣身边的丫鬟了，自然已经知道了事的来龙去脉。

若不是苏兰绣病了，她真想问问苏兰绣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处心积虑地对付沈云娇，岂不是自降身份？

而且沈云娇到底是个外，将来出嫁后，和苏家就再无关系的。

苏兰绣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付这么一个外做什么？

心里对苏兰绣不满，可在外，钱姨是一心要维护苏兰绣的，十分护犊子。

她冷哼一声，“那就要问你了，你让去请了罗公子，又让去叫了绣姐儿，处心积虑地要让二见一面，你安的是什么心？”

不等沈云娇说什么，只见红玉直挺挺地跪了下来，一脸纠结地道：“姑娘对不住了，婢实在是良心难安，不能再为你隐瞒了。”

在场的都知道，红玉是沈云娇的心腹，和沈云娇关系要好。

在沈云娇心里，连青玉都越不过红玉去。

当初沈云娇和罗书砚互通书信的事，沈云娇就给了红玉一。

沈云娇面无表地盯着红玉，“我做了什么事，需要你为我隐瞒？”

红玉飞快地看了一眼钱姨，才大义凛然地说：“婢觉得这些事不说出来，婢这辈子良心上都过不去！在私底下，姑娘总是和婢说二小姐的坏话，姑娘嫉妒二小姐容貌出众，身世好，还常常诅咒二小姐。”

这番话说完，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苏老夫和平妈妈震惊地盯着红玉，她们是知道红玉在沈云娇心里的分量的。

只要是红玉嘴中说出来关于沈云娇的话，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可苏老夫和平妈妈是看着沈云娇长大的，沈云娇子温和，肚量大，怎么可能在背后说坏话？

苏老夫板起脸，“你要是敢撒谎，我扒了你的皮！”

红玉哆嗦了一下，怯怯地低下去。

钱姨笑道：“姐姐，您快别吓这丫了，都吓得她不敢说实话了。你叫红玉是吧，你尽管说实话，老夫虽然偏疼云娇，但是个再公众不过的了。若你说的是实话，老夫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红玉鼓起勇气，再次抬起来。

她先看向沈云娇，只见沈云娇面上挂着戏谑的笑，突然心里一紧。

沈云娇的反应，实在是在她意料之外。

沈云娇子软，知道自己背叛了她，应该愤怒痛恨，大哭一场，而不是现在冷静无比，姿态就和看一出好戏一样。

红玉觉得事不对，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见红玉迟迟没有说话，钱姨不耐烦地催促：“还有什么事，你都说出来吧！”

红玉回过神来，忙垂下眼帘，不敢再去看沈云娇，“今，就是姑娘派婢去找罗公子，等罗公子到了，又让婢去和二小姐说一声，说我家姑娘在侧门外有要紧事和二小姐，让二小姐务必过去一趟。”

顿了一下，她才继续说：“等二小姐去侧门外，见到的就是罗公子。而他们两个私下见面的事，是瞒不过去的。”

钱姨一拍桌子，恨恨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毁了绣姐儿的清誉，对你有什么好处？”

红玉飞快地看了沈云娇一眼，见沈云娇的眉都不曾皱一下，眼神更是清亮得可怕。

她忍不住咽了水，“就是因为姑娘嫉妒二小姐，才想出这么一招的。二小姐若是被毁了清誉，等往后姑娘见着二小姐，就能狠狠地踩二小姐了。”

钱姨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若不是苏老夫在前护着，她都要甩沈云娇一掌了。

而且到这个时候了，苏老夫还护着沈云娇，钱姨痛心疾首地质问：“姐姐，这个恶毒的要害你的孙呀，你还护着她做什么？你再这么纵容着她，她迟早要把你也害死的！”

苏老夫心里很是不舒服，倒不是因为红玉说的那些话，而是钱姨恨不得将沈云娇生吞活剥了的眼神。

“事还没有弄清楚，就这个丫鬟空白牙的话，怎么能信？拿出证据来！”苏老夫不满地说，护犊子的姿态未曾变过。

红玉见钱姨朝她使了个眼色，忙道：“婢没必要撒谎！若是老夫不信，婢就撞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