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石沉大海。】

【三年前，10月】

【李建国被彻底开除。】

档案的最后，是一行冰冷的文字，和一个地址。

【目标物当前状态：失业，独居。】

【住址：江州市，西城区，红砖路17号，筒子楼3单元402室。】

红砖路……

丁凡对这个地名有印象。那是江州市最老旧的片区之一，是上个世纪工厂改制后留下的宿舍区。那里没有物业，没有绿化，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墙壁上，住在那里的，大多是下岗工、孤寡老和一些收微薄的城市边缘。

一个教书育几十年、本该桃李满园、安享晚年的高级教师，最终却落得如此境地。

丁凡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心中那因为找到突而升起的激动，此刻已经被一种更加沉重的绪所取代。那是一种混杂了同、愤怒和刻悲哀的复杂感。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在寻找一个引炸弹的工具，一个计划中的棋子。

但此刻，当他完整地看完了李建国这三年来所遭受的一切，他才意识到，自己要做的，远不止是利用他来揭开黑幕。

他要去做的，是为这位被侮辱、被损害、被体制无抛弃的老，讨还一个迟到了三年的公道。

这不再仅仅是为了拯救那栋楼里的上千名师生。

这也是一场，为了一个理想主义者不被彻底磨灭的，荣誉之战。

丁凡睁开眼，黑暗的办公室里，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夜十一点。

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关掉办公室的灯，轻轻带上了门。

夜色沉，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他的脚步而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仿佛一条通往未知的、时明时暗的道路。

丁凡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电梯。他的目标已经锁定，那个位于城市一隅的、败的筒子楼。他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一个怎样的，是一个心灰意冷、对一切都已麻木的老，还是一个依然怀揣着怒火，只是在等待一颗火星的斗士。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

他必须亲告诉那位李建国老师：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