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在泥地里滚了两圈，泛黄的纸页被雨水泡成糊状。

小张蹲下身，指尖刚触到盒底残留的绿色末，突然被李向明拽着后领往后拖了三步。

“别碰！”李向明的手电筒光柱里，细小的末正诡异地蠕动，“这些休眠孢子遇到体温会复苏。”

他掏出玻璃采样瓶的瞬间，远处麦田突然传来麦秆断裂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啃食。

赵铁柱抄起火器就往声源冲，火焰照亮垄沟的刹那，众倒吸冷气——上百只变异玉米螟正用镰刀状的前肢切割麦秆，复眼在火光中折出七彩光晕。

老周的铁皮喇叭“哐当”掉地：“这...这虫子咋还长牙了？”

小张突然抢过采样瓶冲向配药棚。他踢翻的柴油桶在泥地上滚出油渍，手指在药剂架间快速游走：“石膏、波尔多、硫磺...还差碱中和剂！”

沾着农药的笔记本被翻到折角页，泛黄的纸面上画着分子结构图，边角有褪色的铅笔批注：钙镁合剂可解有机磷毒。

"用石灰水！"李向明的声音从背后炸响。他正用镊子夹起铁盒里的虫蛹标本，蛹壳在酒灯下泛出金属光泽，"这些虫子被改造过外骨骼，普通农药渗透不进去..."

小张的手突然顿住。他看见李向明的工作台抽屉里，那盒苏云金杆菌正在轻微震动，淡黄色菌在玻璃瓶里形成漩涡状纹路。窗外的雨声中混细微的振翅声，像砂纸摩擦铁皮。

"李厂长！菌在共鸣！"小张的吼声惊飞屋檐下的麻雀。他抓起菌瓶冲向显微镜，菌群在载玻片上竟排列成DNA双螺旋结构，正在吞噬残留的绿色孢子。

赵铁柱踹门进来时带进一焦糊味："火攻不行！那些鬼东西把麦秆堆成防火带！"他扯开被虫腐蚀的袖管，露出小臂上溃烂的伤，"得换个法子..."

"用声波！"小张突然举起滴管，菌在超声波清洗器里震出奇异的光谱，"你们看！苏云金杆菌遇到特定频率会释放溶解酶！"他的手指在变阻器上快速调节，实验室的光灯管突然频闪，窗外传来成片虫尸坠地的闷响。

李向明抓过老周的铁皮喇叭，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鸣叫。当高频声波穿透雨幕时，麦间突然腾起绿色雾霭——那是虫群外骨骼溶解时蒸发的毒。二十几个农民跟着敲响铁锹，金属撞击声在田野间形成共振波。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小张瘫坐在嗡嗡作响的超声波发生器旁。他的耳孔渗出血丝，但眼睛死死盯着频谱仪跳动的曲线。当第一声鸣刺天际时，赵铁柱从田埂尽拎回半麻袋虫尸，每只的金属外壳都裂成蛛网状。

"活了！麦穗灌浆了！"老会计的算盘珠子突然迸飞。那些被啃食过的麦秆切处，白的浆汁正以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晶体，在晨光中折出七彩虹光。李向明用镊子夹起一粒麦浆结晶，突然笑出声："这些虫子倒是帮我们改良了品种！"

颁奖台前，小张接过搪瓷缸的手还在发抖。李向明突然往他兜里塞了个玻璃瓶，里面游动着淡金色的菌群："拿着，这才是真正的特别贡献奖。"瓶底刻着行小字：声波共振实验记录。

玻璃瓶里的淡金色菌群突然泛起涟漪，小张手一抖，差点摔了李向明塞来的宝贝。田垄尽传来老周变了调的惊呼：“麦浆结晶在融化！”

李向明抓起放大镜冲过去时，晨露正顺着麦芒滴落。那些晶莹的结晶遇水即溶，化成淡紫色黏渗土壤。赵铁柱蹲下身要摸，被小张猛地拽住手腕：“别碰！黏里有东西在动！”

显微镜载物台上，黏里游动着针尖大小的透明生物。李向明调整焦距的手罕见地发抖：“是线虫...不对，这运动轨迹像鞭毛藻...”他突然把目镜转向小张，“快看！它们在捕食残留的虫卵！”

小张的鼻尖几乎贴到目镜筒。那些微型生物正用尾部的纤毛缠住虫卵，分泌的消化瞬间将硬壳蚀出蜂窝状孔。他抬时撞上李向明灼灼的目光：“这些是苏云金杆菌的共生体！”

配药棚突然传来玻璃炸裂的脆响。两冲进去时，只见那盒苏联害虫战剂正在木架上剧烈震颤，绿色末凝成菌丝状触手，正疯狂拍打玻璃内壁。赵铁柱抄起铁锹要砸，被小张拦腰抱住：“不能打碎！会扩散！”

“用超声波！”李向明扯开实验台抽屉，二十几个菌瓶在特定频率下发出蜂鸣。小张突然抓起两个铜脸盆，对着菌瓶猛敲——金属共振声里，绿色菌丝触电般缩回末状态。

老会计哆嗦着摸出怀表：“四十五分钟前施的菌剂，这些共生体...”他的钢笔在账本背面划出复杂公式，“在超速进化！”

仿佛印证他的话，田埂边的野突然疯长。一株牛筋以眼可见的速度抽穗开花，花在阳光下炸成金色烟雾。赵铁柱连打三个嚏，再睁眼时吓得倒退三步——他的影子正在叶上诡异地扭曲，像是被某种力量拓印成了叶脉纹路。

“共生体在改造植物！”小张扯下半片叶，叶里密布着菌丝网络，“它们在建立生态屏障！”话音未落，整片麦田突然无风自动，麦穗齐刷刷转向东南方——那是苏联当年埋藏六六的废弃仓库。

李向明的怀表链子突然绷直，表盘在磁场作用下疯狂旋转。他猛地撕开衬衫，胸佩戴的铜质像章正在发烫：“是金属探测反应！地下有东西！”

二十把铁锹同时泥土。挖到三米时，铁锹撞上金属板的闷响震得牙酸。小张跳下土坑，抹去锈蚀铭牌上的污泥，红熊文编号“NK-9”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赵铁柱的火器对准接缝处，幽蓝火舌舔开尘封二十年的闸门。

地下实验室的白炽灯突然亮起，惊起成团飞蛾。泛黄的实验志摊在作台上，某页被血迹浸透的纸上画着双螺旋结构图——正是小张在菌瓶里见过的纹路。李向明的手指抚过培养舱的观察窗，忽然触电般缩回：舱内漂浮的变异玉米螟标本，鞘翅上赫然印着红星标志。

“看这儿！”小张举起损的防护服，胸牌上褪色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缩，“王老蔫的父亲是当年中方配合员...”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看见培养舱的体正顺着电缆沟流向麦田方向。

电缆沟里的体泛着诡异的荧光绿，像一条发光的蛇蜿蜒向麦田游去。小张的胶鞋踩在体边缘，鞋底立刻冒起青烟。他猛地后退两步，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捂住鼻："这体在挥发！"

李向明抓起实验台上的防毒面具扔给众，自己却俯身凑近体。他的放大镜在体表面投下光斑，无数细小的气泡正在沸腾："不是挥发...是共生体在繁殖！"

赵铁柱的火器对准电缆沟，却被李向明一把推开："不能烧！高温会加速繁殖！"他的话音未落，体突然剧烈翻腾，腾起的雾气在空中凝结成蛛网状结构。

老周的铁皮喇叭"咣当"掉地："快看麦田！"众回望去，只见麦穗齐刷刷转向实验室方向，穗尖渗出淡紫色黏。黏滴落处，土壤迅速板结成晶体状。

"它们在建立通讯网络！"小张突然冲向配药棚，抓起超声波发生器，"得阻断信号传输！"他的手指在频率调节钮上快速转动，声波在电缆沟里激起涟漪。

体中的蛛网结构开始扭曲，但很快又恢复原状。李向明突然扯开实验服，露出胸前的铜质像章："用金属共振！"他抓起铁锹猛敲培养舱，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室回。

小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