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新年，永嘉侯府上下的感觉与往年有些不大一样。

秦平、秦安兄弟俩都回到了京城，侯府中又添了吴少英、于承枝与胡昆等，再加上秦安添了小儿子，吴少英已经定了亲事，永嘉侯府上下是喜气洋洋，比往年要热闹得多了。

新年大朝，永嘉侯秦柏也不再孤零零一个进宫了，他有两个儿子为伴，家中还有个吴少英带着两位师弟应付上门来的访客，十分安心。而牛氏去朝拜太后娘娘，同样有了小儿媳小冯氏作陪，比起往年只有大孙儿一个，自然要称心如意得多。

秦含真虽然也能陪着她去应酬各路诰命，但际往来上的事，闺阁儿做起来，比不得出嫁了的方便。因此今年虽然秦含真因为订了亲的关系，不好意思进宫，只能留在家里看着弟妹们，牛氏的宫中之旅，也依然顺利得很。小冯氏在大同时，没少与武将家的眷们来往，进得宫来，跟一大帮亲友与丈夫上司同僚家的眷个个都能搭得上话，比秦含真又活络一些。她又新添了个儿子，哪怕是与探讨儿经，也能新结下不少眷，甚至连太后与几位太妃、太嫔们，都很有兴趣听养孩子的话题。

太后跟前养着蜀王府的小世孙与小县主，两个孩子的身体都不是很好，因此对于这种话题格外关注。平时在宫里，太后娘娘也只能与太子妃唐氏以及陈良娣讨论这种事，后宫中就没有哪位娘娘是养育过孩子的，只能听着。但太子妃唐氏养儿十分心，敏顺郡主的身体却算不上很好，陈良娣的儿子直接死了，太后对她们的经验都不太信得过。能从别那里听来些有用的东西，自然再好不过。

不知是不是因为讨论怎么养孩子，讨论得多了，太后与牛氏婆媳俩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不少，还打趣说：“你家大孙儿这是不好意思了？怎么也不进宫来瞧瞧哀家？大过年的，本来就是亲戚，也不必那么外道。改明儿带着你家大丫进宫来吧？哀家也有子没见到她了。”

牛氏笑着应了是。其实，他们秦家三房的眷，真的不大进宫，也就是秦柏时不时奉召晋见一下皇帝，或是与东宫太子碰个面而已。相比之下，她与孙儿秦含真，每年进宫的次数远远不及长房许氏、姚氏与闵氏婆媳。她真的不太习惯，而且丈夫一就足以维持家中和宫里的友好关系了，又何必再让她出面呢？牛氏也就是先答应着，过后是否再进宫来，到时候再说。

太后其实与秦家三房也不算熟，只因对赵陌印象很好，秦含真与赵陌又早定了亲事，如今看着牛氏与小冯氏亲切，便顺一提罢了。就算秦含真出嫁前进宫少，嫁后也肯定要时常来拜见她，她不着急。与牛氏、小冯氏聊过一会儿，又跟唐家老夫说了几句笑，她便转向了蜀王世子妃：“哀家瞧你气色越发差了，上回见你时，还没这么严重，怎的这么长时间，病都还没养好？太医说了，你那病就只能养，万事放宽心些，多养几年就好了，给你开的药，也都是补身体的。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药？不然怎会半点起色都不见？”

蜀王世子妃虚弱地笑了笑：“谢太后垂怜，臣无事，只是昨儿晚上没睡好，看着气色差些罢了，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太后对此不大相信，默了一默，才对她说：“万事放宽心些，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你还有两个孩子呢，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要先把身体养好了。”

蜀王世子妃柔顺地应了一声是。太后不知道她是否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但瞧她这模样，又能说什么呢？看着殿内这一大群宗室皇亲勋贵家的眷，眼下也不是多说些什么话的合适时机，只得又转向别的诰命，继续聊家常，以示皇家恩宠去了。

牛氏在下听得分明，心中有些好奇，但她没吭声。反正蜀王府与秦家没什么关系，甚至还跟未来孙婿赵陌有些个旧怨，她没必要多管闲事。真想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她寻丈夫秦柏打听去，不就行了？

象牛氏一样淡定的诰命，在慈宁宫里不少，但也不是都按捺得住好奇心的。有不少今参加内廷大朝拜的诰命眷们，多少都听过一点儿小道消息。牛氏扶着小冯氏的手出慈宁宫门的时候，就听到有别家眷在私下窃窃私语：“陈家也不知发了什么疯，送进东宫的孩儿，见攀不上太子，既然打起了蜀王世子的主意……”

“可怜蜀王世子妃，病得那样，都不得安宁……”

“蜀王世子妃病成这样，也不知还能撑多久，该不会陈家就盯上了她这位子，打算让自家孩儿取而代之吧……”

“蜀王府都不存在了，蜀王世子就是个虚架子，陈家居然也能看上他……”

“再是虚架子，也是实打实的亲王世子爵位。陈家如今那样儿，还能把儿嫁进真正有权势的宗室王府去么？如今连辽王府都没有了呢，益阳王的儿子又成了残废，好歹蜀王世子有才有貌，四肢健全，爵位也是实打实的……”

“有向陈良娣打听，她还发了脾气呢，真是会装模作样。她若是没那个心，怎么就让她那妹子跟蜀王世子碰上了呢……”

牛氏与小冯氏婆媳俩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时候传开来的八卦新闻？她们永嘉侯府真是忙着吴少英的婚礼与章姐儿找上门这两件事，忙得昏了，竟然一点儿都没听说过？！再去看长房的承恩侯夫许氏与姚氏、闵氏婆媳三，她们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看起来大家都是一回听闻呢。

别说秦家的眷为蜀王世子的新八卦而惊讶，刚刚在前大殿上结束了新年大朝拜仪式的赵陌，也很吃惊呢。他是三天两就进宫的，竟然也没听闻此事。住在东宫的眷，不管她是不是太子的，怎么就跟蜀王世子扯上关系了呢？赵陌与蜀王世子没什么，不好找上当事打听，又不想与陈家打道，便转而找上了其他的宗室长辈。

结果宗室长辈们先问起了他帮赵认回亲生儿的事：“好孩子，你是个好心肠的。赵活到这把年纪，无儿无的，又病得那样，你帮他认回儿，让他不至于落得孤家寡的下场，真正是个厚道！只是那种闲事，你没必要去管。本来是好心，没听见赵的媳背地里都是如何说你坏话的么？她算计着要占了赵的家财，见如今好事落空了，倒怪到你身上了，跟说你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呢。她男若不是起了要不得的坏心肠，他们一家子也落不得如今的下场。不知道反省就算了，还打起了别的主意来。不要理她！只是赵也荒唐得很，你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竟然连份谢礼都没有，听到别说你坏话，也不知道护你一护，真真不象话！那样的黑心肠，活该他没有儿子送终！”

赵陌挑了挑眉，笑道：“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况且……这事儿原也不是我自己要帮忙。父亲当初跟叔也算有过，如今是不忍心见叔孤苦零丁……”

宗室长辈们顿时叹气了：“你这孩子，就是太孝顺，太厚道了！你老子如今连家门都不出，只支使你在外跑腿，你还那么听他的话做什么？你老子当年与赵在一处，难道是做什么好事不成？这样的，也值当他至今还挂在嘴边上？！”

如此夸了半赵陌，又骂了半天的赵硕、赵、赵砌以及赵的妻儿等，几位宗室长辈才告诉了赵陌他想知道的消息：“就是前些子，蜀王府那个去东宫见太子，顺便送了年礼过去，没想到竟然碰上了陈家送进宫的那个孩儿。陈良娣年纪大了，估计不能生了，陈家才把她的族妹送进宫里给她做伴，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呢？太子殿下何等英明？怎会任由陈家胡闹？连太子妃的娘家都还没给东宫送呢。真要给东宫添，那也是由皇上、太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