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陌把那半桌小菜都给吃完,已经是二更天了。
牛氏从西院回来,得知赵陌还未走,连忙赶来说话。
她有些心疼孙
婿:“可吃饱了吧?还要不要叫厨房再做一碗汤面来?千万别跟祖母客气。你白
在外
办事,想必午饭也没好生吃,晚饭拖到这会子才解决,早就饿惨了。你亲祖亲父都不知道是如何为
尊长的,怎么能支使你个半大孩子去办事,却连一碗饭都不肯给你吃?辽王府难道就穷到这个地步了?!怪不得你与他们不亲呢。摊上这种不慈的尊长,谁个要与他们亲?!”
赵陌笑得乖巧:“祖母别担心,其实我午饭吃过
粮了,也没多饿。方才这一大碗汤面下去,再加上小菜,已经够饱了,再吃就容易积食。我就是在祖母跟前长大的,还跟您客气什么?若我觉得还想吃,不必等您回来,就先向表妹开
了。至于王爷和我父亲……其实他们只是一时疏忽而已,我原也不大
吃他们两家的饭菜。我在您家里长大,惯吃的都是秦家的
味呢。”
牛氏被哄得欢喜:“你喜欢,
后若不回家吃,就过来我们家吃饭好了,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儿。别说你是我们孙
婿,原不是外
,就算你没跟三丫
定亲,你也是我们夫妻看着长大的孩子呢,都叫我舅
了,自然不必外道。”
赵陌笑道:“当然不会外道,我本来就是您的孙
婿呀。”他瞟了秦含真一眼,秦含真嗔回他一记,嘴角含笑着不说话。
赵陌又状若无事地转回
去,继续与牛氏说话:“听说祖父今儿喝多了?他老
家一向很少饮酒,怎么会在御前出这样的岔子?”
“可不是么?”牛氏叹了
气,“从前他在宫里陪皇上吃饭,也不是没有喝过酒,但今儿不知怎的,居然喝多了。还好出宫的时候,神智还算清醒,不曾在贵
面前出丑。听送他回来的小公公说,皇上也喝得有些多了。这郎舅两个也不知是遇上了什么高兴的事,竟然喝起酒来就没个节制。”
赵陌心想,喝酒喝多了,除了遇上高兴的事,也有可能是遇上了不高兴的事。倒是不知道皇上遇上的是哪一种了。今
大批北戎密谍
员落网,偏又逃脱了最要紧的那三个,皇上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喝的酒吧?
赵陌没有顺着牛氏的
风讨论这个话题,只道:“宫里喝的都是好酒,不过明儿祖父起来了,祖母还是要劝他进些解酒汤。酒喝多了,若是酒气发散不出来,对身体没有好处。”
牛氏道:“安心,我有数的。好孩子,你也有心了。”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家去吧。这么晚了,别总忙着你的功课什么的,早些睡,有事明儿起来再办也不迟。”
赵陌微笑着应了,又看了秦含真一眼:“表妹送我一程如何?我也顺道送表妹一程。到了花园门
,表妹就只管回自个儿院里去,我自己出园子就行了。”
因为他添了后面那一句,牛氏一点都不加以为难,就替秦含真答应下来。大晚上的,她可不会任由孙
儿在黑漆漆的园子里走夜路,不过赵陌送秦含真回院,当然是件好事啦。她还嘱咐了赵陌一声:“晚上走路小心些,别摔着了。”还命百合取了一盏琉璃灯来给赵陌提着,路上好照明。
赵陌便提着一盏琉璃灯,与秦含真并肩走出了侧门,转往通向花园方向的夹道。丰儿落在后
,手里也提了一盏气死风灯。
夜里风大,天气更冷,秦含真怀疑,明天可能要下雪了。虽然身上披着厚厚的斗篷,双手
着镶了毛皮的绣花手捂子,秦含真还是没法张开
不停地说话,一张嘴,寒风就要灌进嘴里了。因此,赵陌一手提着灯,一手若无其事地伸过来,扶着她的手肘,她也没有躲开,反而还将一只手从温暖的手捂子里抽出来,反握住了他那只手。有些冰冷,但没关系,一会儿就能握暖和了。
赵陌抬眼看过来,脸上露出了微笑,在明亮灯光的照映下,似乎有那么一点儿失真。
秦含真转过脸去,假装是被灯笼的光闪着了,不去看他,只拿双眼盯着脚下的路。
两
都沉默着,寒风迎面刮过来,他们都不方便开
。好不容易来到了花园门前,才算有了一处避风的地方。但是,秦含真走到这里,就要转道往自己的院子去了,不能与赵陌多相处片刻。
她犹豫了一下,不舍得马上就跟赵陌说再见,便随便找了个话题:“你……你今天将兰雪押到车上去的时候,有没有让你三弟看见?他知道他生母是怎么回事吗?不会怨恨你吧?”
赵陌随手将琉璃灯笼塞给了后
跟着的丰儿,然后握了握秦含真的手,亲自塞回了手捂子里,方才冲秦含真笑道:“你不必担心这个。今儿一早,我就预料到要往父亲那儿去,把兰雪要过来了,因此早早就打发
把祁哥儿接到了别院,如今他就在那个小院子里住着。父亲……似乎暂时不打算将他留在身边,就让他先跟我住些
子吧。往后如何,还要看圣意呢。他留在我父亲那儿,也是受罪。怎么也要等到兰雪这桩案子结束了,我父亲才会决定要不要继续将这个儿子放在身边养活。虽然我觉得,祁哥儿在我那里住着,可能会过得更自在些。”
至少,他不必直面曾经慈
的父亲忽然对自己露出鄙夷之色的残酷事实。
秦含真想了想,将双手抽出来,然后把手捂子递给了赵陌:“你拿着用,园子里比别处更冷,风也大。你还有好远的路要走,我却马上就到地方了。”
赵陌犹豫了一下,笑着接受了:“我明儿再还给你。”这是一个镶灰鼠毛湖色绣花缎面的手捂子,明眼
一看就知道是闺阁中物,夜里将就用用就好了,却不方便留下来自己使,真真可惜。这一看就知道是未婚妻的针线呢。
秦含真抿嘴一笑,又再对他道:“你既然把祁哥儿收留下来了,记得多安排几个
跟在他身边。走脱的那几个北戎
,也不知会不会盯上他,你最后多加提防。还有,你自己也要小心谨慎,不要再独个儿到处跑了,只带两三个随从也不行,别仗着自己有点身手,就盲目自信了。北戎
不但是敌
,还是亡命之徒,他们估计都恨不得多弄死几个大昭宗室呢,更别说你还直接坏了他们的盘算,抓了他们的
,早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中刺。需得提防他们狗急跳墙。”
赵陌笑道:“我知道,我以后出门都会多带几个护卫的。哪怕是眼下,我也早就吩咐了
,在你们家侧门外
的夹巷里等着呢。那条夹巷,我已命
清理
净了,除了三府的
,再不许一个闲杂
等经过,不会被北戎
钻了空子的。”
秦含真脸色微红:“那行吧。你别嫌我啰嗦,赶紧回去,早点睡。”
赵陌再捏了捏她的手:“那……我就走了。你也早些安睡。”顿了一顿,“说不定你会在梦里见到我呢!”
秦含真啐了他一
,甩开他就走了。丰儿连忙跟上,经过赵陌身旁的时候,顺手把琉璃灯笼给塞了回去,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是够了好么?肃宁郡王如今真是越发脸皮厚了,这些
麻话怎么就好意思往外说呢?!
赵陌笑而不语,目送她们主仆进了院门,方才自行提着灯,走进了一片黑暗的花园。等他走了,看园的婆子方才会将门关好,然后各自安睡去。
一夜无事。
隔
,辽王次子的杀
案就有了重大“进展”。
经过顺天府的官员与捕快仔细侦察、追查,他们终于发现了当
在二楼另一间雅间里的几个所谓的证
身份可疑,竟然是一伙江洋大盗,特地来京城作案的,而且已经偷到了不少银子,因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