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侯夫能狠得下心对镇西侯下药，使得他变成中风的状态，也不知道是否会危及他的命。赵陌觉得她这种果断令胆寒，秦柏倒觉得很正常。

“虽然镇西侯中风之后，难免会吃不少苦，甚至有可能神智不清，又或是难以动弹，可到底保住了命。”秦柏觉得这是镇西侯夫对丈夫的一片厚意。

秦含真看向祖父，小声问他：“皇上要是知道了，真的会让镇西侯就此逃过一劫吗？”

秦柏想了想：“他若是再也无法做出有害朝廷与江山的事，连见外都不能，皇上多半不会与一个中风病为难。毕竟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取镇西侯的命，而是要将蜀地与西南大军稳定下来。等到镇西侯世子去蜀地把该办的事都办好了，再行把赐死也是一样的。这么做确实更容易取信于，也是对苏家兄弟的恩典。”

这意思是……叫他们好好替皇帝活，皇帝就让他们亲爹多活两年的意思？

上三竿时分，周祥年从镇西侯府返回，带来了确切的消息。

不管是真是假，如今镇西侯确实是表现出了一些典型的中风症状。他全身瘫痪在床，四肢无法动弹，有难言，只能睁眼闭眼瞪眼再瞪眼，连自己的五官表都无法控制，嘴角还时不时流出水来。他本大概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出现这样的症状，仿佛无法接受现实一样，心十分激动，不停地在床上挣扎着，想要证明自己还能动。可事实上，在外看来，他就是在持续微弱地不停动弹，不愿意让自己好过一些。

镇西侯夫早已哭成了泪，坚强了十几二十年的表相一朝崩塌，抱着镇西侯痛哭不已，谁劝她都没法让她走开。可是镇西侯却面露憎恨与愤怒之色，中拼命嘶吼着，才能发出稍嫌软弱的吼声，表达着自己心中的怒火与不甘。他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好象想要说些什么话，但镇西侯夫只知道抱着他哭，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表，这似乎让他更为愤怒了。

后来还是世子苏伯雄劝说母亲到隔壁房间休息一下，也让父亲休息休息，才把镇西侯夫给劝走了。但这时候，镇西侯也累得连吼声都发不出来了，眼睛也无力再睁开。苏伯雄便让太医给镇西侯施了针，又开了些镇静的汤药，让他睡了过去。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苏仲英夫妻回到家后，很快就协助兄嫂稳住了大局。镇西侯夫年纪大了，又受了打击，身体有些衰弱，需得好生静养。她本又不愿意离开丈夫的身边，坚持要亲力亲为地侍疾，儿们都拗不过她，只能由得她去。镇西侯世子夫卞氏与秦幼仪合力安抚了家中众，把四个受了惊吓的孩子送回自己的院子，然后前者接手中馈，后者则赶在离京之前，把需要接的事务都接清楚，自己再重新整理行囊，一些本来打算后再送去大同的行李，此时也要一并添上，免得离京后再给兄嫂添麻烦。

苏伯雄往城卫那边告了长假，他家中出了这等变故，谁也不会为难他。苏仲英的调令早已下达，苏伯雄亲往兵部说明，兵部也能谅解，允许苏仲英稍稍推迟两天出发，但不会更改任命。大同那边的马将军已经带着属下走在进京的路上，接替他的已经在大同了，但他属下的空位还需要补充。边境重镇不可能让一个重要的武职空缺太久，只要苏仲英况还允许，就必须按时走马上任。

不知怎么的，好象所有都把换上任这个选项给忘记了。

镇西侯府如今的形虽然有些，但总算是勉强安定下来。皇帝也派了心腹内侍带着御医来给镇西侯诊治过，得出的结论也是旧患严重，失于调养，绪激动导致了中风，与太医先前的诊断结果大同小异。镇西侯的身体状况整个太医院都清楚，苏家上下也都清楚，没觉得可疑。倒是这绪激动导致中风一事……让有些摸不着脑。

据镇西侯府的说，前与昨镇西侯确实是发过火，但并不是非常愤怒，就是……常发火的程度而已。他老家回京后就一直脾气躁，这两天发脾气，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昨白天里甚至比平时要平静许多，只是不见，除了镇西侯夫与他的一个心腹长随以外，所有都被他赶出了屋子，不许进门半步。镇西侯夫被他支使去了永嘉侯府，回家后夫妻俩说了一会儿话，也没见有什么角。至于心腹长随，昨一整天都被他派出去办事了，办的什么事不清楚，如今已经叫世子苏伯雄看管起来，不许任何接触，说是怀疑他晚上回报了什么重要消息，导致了镇西侯脾气发作，引起中风。

镇西侯府的下们私下议论纷纷，都在推测是什么事导致了镇西侯的中风。

镇西侯昨天就是正常与妻子一道吃饭，吃的菜还是他早年喜欢的菜色，乃是镇西侯夫亲自下厨烹制的。因为很合胃，镇西侯还多吃了半碗饭，期间也向夫夸奖过她的手艺，侍候他们夫妻用饭的丫们都听见了。

吃过晚饭后，心腹长随回来了，镇西侯在外院单独接见了他，主仆俩说了什么无知道。后来世子苏伯雄回府，那长随返回自己的屋子休息，镇西侯父子俩谈了一会儿，世子就回自己的院子去了，然后镇西侯也自行返回住处。前院侍候的下不曾听到他们父子间有角，可见两的谈是十分平和的。

镇西侯晚上不曾回卧室与夫一同歇息，而是在自己的小书房里独处。半夜值守的丫听到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赶去看是怎么回事，就发现镇西侯摔倒桌边，全身无力动弹，吐白沫，身边的地面上有茶具碎片，估计他是半夜起来倒茶的时候，忽然中风摔倒了。

这就无解了。怎么看镇西侯都是莫名其妙中的风，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绪激动呢？丫们证实了镇西侯夫与丈夫未起角，前院的下证实了镇西侯世子苏伯雄的清白。如今看来，似乎也就只剩下长随还能沾上一点边了。可是，镇西侯见过这个长随后，也没什么异状呀？事就成了谜团。

可惜世子苏伯雄立刻就把那长随关了起来，不让任何去见，连一点线索都没传出来，只等镇西侯况稳定了再去细加审问，旁也没得好猜。

了解到这些况后，周祥年就立刻回永嘉侯府报告了。秦仲海如今还留在镇西侯府，协助妹妹妹夫镇压大局，估计要忙上一天的功夫。

秦柏问周祥年：“既然镇西侯府如今已经稳了下来，世子与苏姑爷也都镇住了大局，二爷还在那边做什么？”

周祥年看了看一旁站着的赵陌与秦含真，压低声音禀道：“似乎是镇西侯世子从那长随处听说了什么要紧供词，正召集了镇西侯从西南带回来的亲随，要严加审问呢。那些跟随镇西侯久了，在府中颇有脸面，还有身上带着军职，不好弹压。二爷就帮着苏姑爷镇一镇场子，看有什么地方能搭把手。”

秦柏微微挑了挑眉，点表示自己知道了，便让周祥年下去。

周祥年一走，秦含真就立刻赶到书房门边，把门给关上了，再回看向祖父和赵陌。

赵陌有所猜测：“这是苏世子在铲除镇西侯的亲信吧？也是断绝镇西侯向外传信的渠道。借着调查镇西侯中风原因的名，他这么做倒是名正言顺的。”那些估计也只有两条路可走了，不是臣服于世子苏伯雄，就是背负着害主中风的罪名死去。

秦含真吸了一气：“镇西侯夫到底是用什么法子，让镇西侯出现这么象中风的症状的？居然连御医、太医都没看出来。”

秦柏与赵陌齐齐看了秦含真一眼，接着又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御医和太医未必看不出镇西侯“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