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zw】　　秦含真一边抱怨赵陌，一边吐嘈赵硕，等她闲下来的时候，太阳都偏西了。想着还要去祖父祖母那边陪吃晚饭，她赶紧换了一身衣裳，重新梳了，才拢着个半掌大的小手炉出了院子。

一边走路，她就忍不住一边自嘲。穿回来几年，她居然也适应了这种一天换几次衣裳，有丫服侍起居的生活。尽管依然觉得很麻烦，可想想一天的时间那么长，似乎也没必要事事都赶着来，放慢一下常生活的节奏，也别有滋味呢。

来到正院的时候，她听见祖母牛氏正在屋里跟祖父秦柏聊天，说的还是父亲秦平的婚事。

牛氏是有些急了，尽管黄清芳至今还没议亲定亲，可姑娘毕竟大了，谁知道她家里什么时候就会忍不下去，不顾姑娘的任，给她定下亲事来？虽说如今京城里并没有几家子弟是与黄清芳门当户对、年貌相当又是初婚的，但续弦的却未必没有，放眼全国，也未必没有，说不定黄家更乐意给儿定京外的家呢？秦平那边却一直不肯点答应续弦。他不点，牛氏也不敢自作主张替他求娶，可错过了这么个好姑娘，还要上哪儿找同样好的去？

牛氏觉长子不贴心，不懂得父母的忧虑，只能冲着丈夫抱怨了。秦柏拿着个前朝的茶碗研究了半，嘴上应着，也不知听了多少句进耳朵里——类似的抱怨他都不知听了几回，自然不会把心思全都放在上面。研究那茶碗，到底是真的很有研究价值，还是仅仅找个借闪避，就真的只有秦柏本知道了。

秦含真见状赶紧救驾：“祖父，祖母，你们在聊什么呀？我今儿去了长房一趟，跟二姐姐、四妹妹小聚了一回，听说了不少有趣的消息呢。”想要把牛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牛氏却是早已见惯了丈夫跟孙儿之间的配合，白了他们一眼：“得啦，这个就是你们常说的‘顾左右而言它’吧？我不过就是随抱怨几句，你们这都没耐心听了，还装模作样拿个茶碗瞧了半。不就是前朝的茶碗吗？官窑的青花瓷，年份窑都开门得很，一眼就看到底了，有什么可瞧的？我是看不出什么好来。想要搪塞我，好歹也弄个钧窑的呀。”

秦柏眨了眨眼，一脸平静地将茶碗放下，吩咐丫：“我们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个黑糖，配成姜茶喝了极好的，煮一碗给你们夫送来。”又对牛氏说，“含真说这黑糖姜茶对有益，我想在天冷的时候喝一盏姜茶，也能袪寒暖身，你尝尝可好？”

牛氏哼了一声：“你就装吧，当我看不出来呢！”却对丫说，“既然姜茶好，明儿早起煮一锅来，全家都喝些。这会子就算了。都快天黑了，喝什么姜茶？这时辰就不对！”

姜茶是生发阳气的东西，其实是早上和上午的时候喝比较好，到晚间再喝，就容易上火了，不易消化。秦柏素来擅长养生，若不是想转换话题，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牛氏心中明了，哪里还看不出他的用意来？只白了丈夫一眼，就作罢了。

她改而问起了孙：“今儿都听姐妹们说什么有趣的了？”

秦含真连忙将自己听说的八卦都贡献出来了，末了还道：“许家听说还来拜访过祖母呢，他们家到底怎么回事？当初不是都拒绝过了吗？居然还要来自讨没趣。”

牛氏哂道：“天知道他家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咱们秦家有宝呢，一门心思想要娶个秦家孩儿回去。最可笑的是，一家子还不齐心，有殷勤着上门来结，想要说成亲事，却还有不停地拖自家后腿，也不瞧瞧自家的孩子有几斤几两，就敢整天嫌弃别了。他家的峥哥儿虽好，但也不是天仙呀。少年举很稀罕么？别说你祖父了，你吴表舅，还有王家兄弟，哪个不是少年举？也不见家有多骄傲，偏许家就觉得自个儿孩子了不得了，恨不能娶个公主回去！”

秦柏微笑道：“他家倒不想娶公主，娶了公主，峥哥儿的前程也就到了。即使一辈子荣华富贵，也不是许家想要的。”

本朝驸马是不能参政的，有志于仕途的年轻男子，哪个乐意娶公主？那通常都是勋贵家子弟的路。

秦含真笑道：“本朝也没哪位公主正当适龄，需要招驸马呀？不过郡主、县主倒是有不少。”

牛氏嗤笑道：“家郡主、县主也未必看得上许家呀？峥哥儿再好，也撑不住他家长辈这般傲的。想要攀高枝儿，尽管攀去，谁还拦着他了不成？一家子老少能不能先商量好了再往外说话？有想攀高枝儿，有看上咱们秦家的孩儿，也不顾咱们秦家乐不乐意就上赶着讨好，惹得那想攀高枝儿的还跑来踩咱们家的孩儿，好象把踩下去了，他家就很有脸面似的。看不上我们，就别妄想把孙儿嫁给简哥儿了，两家索不往来了成不成？！看在亲戚面上，给他们几分体面，居然就敢拿大起来，什么阿物儿！”

她还吩咐底下的丫婆子来：“以后许家再有来拜访，只说我们不在家，不许他们进门！就连许峥许嵘也不许进！”

大概是许家的行事恶心到牛氏了，她如今听见姓许的就难受，连带的许峥许嵘都成了池鱼，在她这里半句好话都没有。

丫婆子们都面面相觑，偷瞧秦柏一眼，见他一脸没事儿似地捧着茶碗喝茶，只好纷纷应了是。

秦柏淡淡地吩咐：“时候差不多了，传饭吧。”丫婆子们忙应声去了。

秦柏又劝老妻：“消消气。不过是那许大夫行事糊涂些，旁也没惹着你，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气坏了自己，又有什么意思？况且峥哥儿还是很好学的，时常来向我请教学问，文章也做得不错。我看他后年会试，很有希望高中，只是名次还说不准罢了。但会试还有一年多时间才到，他抓紧时间沉淀沉淀，夯实基础，再多增长些见识，未必不能争一争二甲。这孩子是真有才华，他家里才会对他期望高些。你恼了他家的大，也不必迁怒到他身上去。再怎么样，也要看大嫂子的面子。若他后真个与长房亲上加亲了，难道他们小夫妻来给你请安时，你还能给锦华丫脸色看不成？”

牛氏撇嘴道：“我看他家未必瞧得上侯爷，只不过是想寻借与咱们家亲近，才会时常来请教学问罢了，还每次都把他弟弟捎带过来。这八成就是你们常说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吧？我孙儿又不是嫁不出去，凭什么叫他们挑拣呢？许家那老太婆背地里还笑话侯爷，说你只是靠着国舅爷的身份，才被夸有才的，实际上没什么本事，根本教不了她孙子。我呸！她孙子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才神童不成？侯爷又不是没教出过进士，许家有本事就别上门来求教呀？！”

秦含真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看来祖母牛氏在京城期间，也没少听许家与长房那边的八卦，这些背地里的传言都了然于心。怪不得她对许家的怨气这么大呢，看来是积怨已久了。

秦含真与秦柏对视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哄起了牛氏：“许家大夫说这样的话，确实太不厚道了。”“清者自清。本侯爷是否有才学，外都看得清清楚楚，不是她一个内宅几句闲话就能改变的。”

等到牛氏气消了些，他们又开始转移话题：“许家大夫这等态度，只怕长房那边不会答应娶许家进门的。”秦含真点：“简哥素来有主意，我看他跟许家表姐妹们在一处时，也不见得格外亲近，怕是另有想法。”

牛氏这才转怒为喜了。秦含真赶紧打铁趁热：“不知道长房那边会给简哥说个什么样的嫂子？祖母，您常往长房去说话，可曾听见大伯祖母与二伯娘她们提过？”

这个倒是听过的。牛氏便开始给丈夫与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