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带着三位哥们进去时，安子正跟妈站在中堂的中条挂幅前，似在欣赏那幅狂。他自己也凝目细看。还是爹中故事里的那副字。

春花秋月何时了?

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

只是朱颜改。

问君你多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字，应该是好字。凝重时磅若千钧，飞腾时又气若游丝。长袖善舞，剑走偏锋。笔停处，气势仍在……

“妈咪，李重光来过!”安梓突然惊叫一声。

做妈的仿若在追忆旧时岁月，声淡如水，“何以见得?”

安梓得意笑说:“如果这幅字还是原先那幅字，三十年了，白纸应该变黄，字迹也变淡无味了，而现在，纸张雪白如新，墨香依旧，这说明，这幅字是昨晚新写就的。”

室内众凝目细看，抬鼻嗅闻，还果真是这样。

安梓又看着署名处的李重光，突然又想起一事，“哦，我想起来了，这李重光，应该就是这首诗词的原作者李后主李煜的名字，中国古代习惯称名呼字，李重光留学中国取这样一个汉名应该是有意的。再来看，朱颜改这个改字，最后一捺，仿佛用了千钧之力，力透纸背，又仿佛是凝聚了无尽的恨意……”

安雨菲抬眸望向聪明绝顶的儿，真不知如何褒贬，“他是充满了无尽恨意，因为这块地，二战前就是山家族向伪政府买的，新中国共产党没收归了国有，他又辗转从台商手中买回来，自然是恨在其中。”

戴维却先将目光移向别处，仔仔细细的检视着，“既然李重光昨天晚上到了这里，他的目的不可能就单单舒言志地写一幅字，应该还了更重要的事。大字仔细到各处找找看:狐狸再狡猾，总会留下狐狸味的。”

狐狸味?这个味字倒提醒了安子。她马上把果果唤了过来。随着一扯，将挂在壁上的书法撕了下来，放到果果鼻上让它嗅。既然有满屋子墨香，李重光走时是肯定带有墨渍味的。

果然，果果就兴奋地在满屋子转起圈来。果果嗅嗅走走，走走停停，最后停在楼梯起步间下面，亢奋用前瓜刨了刨。

戴维走过来，仔细看了地板颜色，跟周围完全一致，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伏下身用指关节轻轻敲打一圈，听声音各有不同，可推测出中间有一方块下面是空的。初步推想，这房子跟自己家的滨海别墅一样，是有地下室的，不同是自家地下室是敞开的，而这里是隐秘的。可机关在哪呢?

四周光滑如镜，唯一可安放开关装的地方，只有楼梯扶手起步立柱上面有一个装饰用的翡翠玉葫芦，非常致高雅。

戴维轻轻转动了玉葫芦，发现玉葫芦里面竟然是镂空的，无论正转反转都可以。跟开关没有关系。试着将玉葫芦取下来，这才发现立柱上面有一个凹槽。槽里有个绿色按纽。戴维轻轻按了下，就见楼梯下面一块地板自动下陷移开。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地下室。

戴维i刚要抢步先下，安子护地拉了一把，对果果说:“果果，乖，你先下。”

果果便蹿起敏捷的身体，沿着下面的梯道，一路彪下。

安雨菲甚是惊讶，自己在这幢别墅里住了四年，竟不知有这么个地方。

安梓开解地笑笑，“是你离开以后改建的也不一定呀?你在这住时就一栋楼房，现在不连成片了吗?”

看着戴维带着其他男生下去了，安梓也就扶着妈一齐下了楼梯。

感觉这里不是地下室，而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十几分钟后，前面突然现出宽阔如地下工厂般巨型钢混建筑，年代陈旧，地上堆满了生锈的各式枪炮，子弹，炮弹，手雷，还有二十几台车床铣床……看样子，这儿是一座兵工厂。

安雨菲走过去，细细看那些车床上的标签，竟然是1942年的德国制造。想来，那时候已经是最先进的造枪炮设备了。

“阿姨，您估算一下，这地下工厂跟地上相对应的地点会是哪?”

就听安雨菲幽幽说:“这上面，应该是废弃的旧厂房和仓库，现在都栽上花了。”

“快看，这好多死!”

一个哥们突然看到椅子上的骷髅，吓得牙根打战，声如冰冻。

大家寻声望去，一整排紧挨着的十三张大师椅，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副完整的形骷髅。

昨天查理正询问柳井阳子山重光十三位叔伯爷爷的尸骨在哪时，阳子摇说不知道，没想到原来在这里!安雨菲尽管听说了，双眸仍是惊张，双唇紧咬，吃惊不少。

戴维永远是站在警察的角度上，“阿姨，……您知道他们是谁?”

安雨菲咬唇悚然点。

“这就是李重光家族跟中国仇不戴天的根源所在。这十三位，都是李重光爷爷的亲兄弟和叔伯兄弟。1945年本投降后，重光爷爷老十四亲自从本驾船过来接兄弟们回国，发现工厂被中国毁了，十三个兄弟全被中国杀了，从此立下报仇誓言，并不允许后与中国通婚。”

哦，原来是这样?

但他仍不以为然，睁着警探般锐利的目光，围着一排死转了一圈，再察看四周，居然在地上又发现三十余具骸骨。他蹲下细细的察看，发现这些骷髅每一具都仍然完整，只是形状或蜷曲或侧躺或仰卧，关键是他们的骨或胸骨有明显的弹孔。而端坐在椅上的尸骨却完好无损，应该是从另一个地方搬进来的，而且颈部腕部膝部都是有用真丝线固定在椅上的，不然早散架了。

最后，他抬发现了一缕香烟，徐徐袅袅，久久不散。

按烟源定位，便在这排尸骨后面靠墙的位置上，发现一个木雕神台。那台上，供着这十三位死者的灵牌。牌位下，有新燃过的纸钱的余烬。牌住上，一柱龙香袅袅，还没燃到一半。

“你们快过来看，这上面有东西!”

戴维看着第一次亲历死亡案发现场有些害怕的三位哥们，为活跃气氛，很轻松，很温柔地招呼他们过来。

台上供奉的东西，绝不是一般的东西。

戴维首先取下最中间那封折纸，打开来，竟然是一封遗书。

十四弟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们兄弟十三个已经都不在世了。你也不要太难过，我们虽然没保住工厂，但在工厂下面，我们还给你留了笔财富，希望有朝一能帮到你。

家族的复兴就全靠你了。

戴维一字一句念完，稍作思索，兴奋一拍大腿，突然笑说:

“我明白了，一定是这样的，是李重光爷爷理会错了这封遗书，他们不是中国杀的，全是自杀!”

当戴维说出山家十三兄弟是集体自杀，满屋子的都大吃一惊。

安雨菲同样惊奇地望向戴维，“此话怎讲?”

戴维不疾不徐分析说:“二战期间什么最赚钱?当然是军火。所以山家族最初的工厂绝对是建在地面上的，而这地下，是后来慢慢建起作备用仓库的。本投降后，山家族的军工厂一夜化为乌有。应该说，急需武器的中国早就盯上了这家兵工厂，他们是不可能让它撤走的。所以山家族的趁中国军队没进来之前，将从德国进的良设备和值钱武器全部转移到地下。你们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