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依山而建，后面便是陡峭山壁，虽开了一道暗门，正常出行是不能的。

接到魏无邪命令的内侍是个好手，顺着陡壁灵巧滑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身子。

昨夜大雨，山路湿滑。

他稳了稳身子，很快奔浓浓夜色中。

乔昭与邵明渊此刻自然没有睡，全都站在窗边望着明康帝闭关所在宫宇的方向。

厮杀声乘着夜色传来，站在这里仿佛都能嗅到血腥味，山风呼呼吹打在脸上，虽然是盛夏，还是凉意袭。

邵明渊把一件外衫披到乔昭身上，揽住她的肩，温声问：“冷么？”

乔昭抬笑笑：“还好，我猜要来了。”

邵明渊嗤笑一声：“皇上这一出事，还真是把牛鬼蛇神都引了出来。现在锦鳞卫、金吾卫、羽林卫还有东厂统领的内军全都参与进去了，无论哪一方胜出，这清凉山都要被血洗过。”

乔昭望向窗外：“皇上沉迷修道，迟迟不立储君，今之果本就是昔之因。”

二正说着，晨光就在门外禀报：“将军，魏公公手下求见。”

邵明渊与乔昭对视一眼，皆没有意外。

“请他进来。”

邵明渊与乔昭走到花厅，见到了来。

来三十来岁的年纪，眼神沉静，神刚毅，一看便知身手不错，见到乔昭二立刻见礼：“见过侯爷，侯夫。”

“公公不必多礼，不知此时前来是为了何事？”

内侍立刻道：“沐王说动了锦鳞卫与羽林卫，现在正强行闯宫，我们这边顶不了太久了，所以厂公命我来求侯爷助我等一臂之力。”

邵明渊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呃，不知厂公要本侯如何助你们一臂之力呢？”

内侍飞快看了乔昭一眼：“侯夫妙手回春，厂公恳请侯夫过去一趟，争取让皇上提前醒来，才能阻止这场宫变。”

“不成！”邵明渊断然拒绝，“宫变危险不用本侯多说，再怎么样这都是男之间的事，本侯怎么能让夫涉险！”

“侯爷，我们厂公说了，只要侯夫能去，绝对把侯夫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哪怕宫门被攻，我们也会及时把侯夫从暗门送走，绝不会危及她的安全。”

“可有的时候，算不如天算——”邵明渊风依然没有松动。

他与乔昭其实已经达成了一致，如果魏无邪派来请，最终还是会随来过去的。

为了以后的一世安稳，睿王必须在这场争斗中胜出，为此冒险是必须的，也是值得的。

但现在，邵明渊自然不能轻易答应。

“侯爷，难道您忍心看着清凉山血流成河，大梁正统被臣贼子颠覆吗？”

邵明渊笑笑：“这样的责任本侯可担不起，还是那句话，天下之争是男们的事，什么责任都落不到我夫上。”

“侯爷这话不错，但一旦被沐王得手，不知有多少勋贵大臣要被血洗，侯爷想保家平安恐怕也非易事……”

二你来我往，乔昭看差不多了终于开：“庭泉，皇上有难，我身为大梁一员确实该尽一份力，就随这位公公去看看吧。”

内侍一听乔昭开，不由大松气，望向乔昭的眼神几乎感激涕零了。

厂公已经代过了，他若不能把冠军侯夫请过去，那么也不必回去了，直接自裁吧。

“那我陪你一起去。”邵明渊握住乔昭的手，见内侍嘴唇一动想要说什么，冷冷道，“这一点绝不能改。”

“那好，就请侯爷与夫收拾一下，随小的去吧。”

二换上外出的鞋子，借着夜色掩护跟随内侍往行宫而去。

从后山进虽然困难重重，但邵明渊应付这种事轻松自如，把乔昭背起来，灵巧如猿跳跃在山林间，没等太久就见到了魏无邪。

魏无邪一见二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总算等到侯爷与侯夫了，二位快随咱家来。”

在魏无邪的引领下，乔昭很快见到了明康帝的面。

明康帝安静躺在龙床上，卷起层层纱帐，露出苍白泛青的一张脸。

曾经站在最顶端的这个男，如今看起来和病膏肓的寻常老者没有任何区别。

乔昭走了过去。

“侯夫，您看皇上能否提前醒来？”魏无邪忐忑问道。

乔昭伸手落在明康帝手腕上，迟迟抿唇不语。

魏无邪越紧张了，忍不住抬袖擦拭额上冷汗。

沐王这一闹把所有禁卫军卷进来厮杀成这样，这是他没想到的。

要是皇上只能等两后才醒来，恐怕一切已经晚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乔昭收回手看向魏无邪：“魏公公，外面还能支撑多久？”

没等魏无邪开，乔昭强调道：“在竭尽全力支撑的况下，能抵挡多久？”

魏无邪想了想道：“最多到明午时左右。”

“不行，那个时候不行。”乔昭直接摇，“我最多能让皇上明黄昏时分醒来，再提前就束手无策了。”

“可是——”

“魏公公，我只是个初医道之，并不是活神仙。”

魏无邪脸上神变化不定，犹豫良久咬牙道：“好，那就明黄昏时分！”

乔昭又道：“即便如此，让皇上提前醒来还是有影响的。”

“什么影响？”

“我之前说过吧，皇上即便醒来，那也只能支撑一刻钟，要是提前醒来的话——”

“莫非连一刻钟都不能？”

“这倒不是，但皇上过后便会七窍流血而亡，到时候该如何对百官勋贵解释，那还是要魏公公疼的事。”

魏无邪脸色变了变，可在这种局面下到底别无他法，只得点：“这个咱家来想办法，现在请侯夫替皇上施针吧。”

“魏公公真的想好了？”乔昭把银针取出，最后确认道，“这一针下去，那便再无改变的余地了。”

“想好了，请侯夫施针吧！”

乔昭点点，捏着银针的手紧了紧，对准明康帝顶一处道刺了进去。

那一瞬间，明康帝眉梢动了动，魏无邪险些趴到地上，眨眼一看明康帝还是活死的模样，这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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