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夫与儿媳伍氏匆匆进来，转瞬小小的西跨院挤满了。

二姑娘黎娇一看她们进来，立刻就哭了：“祖母，娘——”

伍氏打眼一看一地的碎瓷片，还有儿比雪还白的小脸，立刻变了脸色，快步走到黎娇身边，喊道：“娇娇，快让娘看看伤的怎么样。”

黎娇把脚抬了抬：“好疼——”

伍氏一看到儿白的小脚上鲜血淋漓，顿时倒吸了冷气，搂着黎娇沉声道：“董妈妈，还不快给二姑娘看看！”

一个梳圆髻的中年走了过来，解下随身背着的箱子，蹲下替黎娇处理伤。

黎娇轻声呼痛，伍氏揽着她柔声哄着，一双眼睛平静中隐含凌厉，扫向何氏母。

在讲究规矩的姜老夫面前，伍氏心中再恼，也不打算先开。

姜老夫走过来，看了一眼黎娇的伤势，拧眉道：“脚上的伤不浅，姑娘家留疤可不行。董妈妈，云霜膏带了没？”

“带了。”董妈妈一边熟练给黎娇处理伤，一边回道。

姜老夫点点，缓步走至椅子旁坐下，这才不紧不慢开：“二丫是怎么伤的？”

“祖母，都是黎昭害的——”黎娇忍不住喊。

听到有可能留疤黎娇心中更恼，一双凤眼瞪向乔昭，恨不得扑过去把她撕下一块来。

姜老夫瞥了黎娇一眼。

黎娇顿时住。

在乡君身边养了这么久，她当然知道姜老夫的子。

姜老夫收回目光，侧看向邓老夫：“弟妹，事经过你可问清楚了？”

邓老夫笑笑：“我前脚才到，一来就命先给二丫处理伤呢，具体况还没问，乡君后脚就到了。”

她说着，眼角余光悄悄扫了乔昭一眼，暗道这个孽障真是一天不惹事就浑身不舒坦啊，说好的抄佛经呢！

“还没问啊？”姜老夫挑了挑眉，看向乔昭，“三丫，既然如此，你就说说吧。”

何氏抓着乔昭的手一紧。

乔昭走到姜老夫面前，屈膝行礼，随后站起来，声音轻缓开了：“回禀伯祖母，事是这样的。刚才二姐闯进我的屋子，我见她火气太大，就请她喝茶，谁知二姐没接稳，茶杯就掉了下去，正好砸到她脚尖上——”

“你胡说！祖母，她就是故意松手，茶杯才砸到我的脚，还害我摔了一跤，手按在碎瓷片上也给划了……”黎娇说到最后，忍不住抽泣起来。

姜老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故意松手这种小动作，她可见多了！

一般在妾室见礼时，主母有意为难，就常使这一招儿，真没想到三丫小小年纪学来这些七八糟的手段！

姜老夫沉着脸看向乔昭。

少站在正中间，承受着各色目光，一派平静。

姜老夫厌烦之余又有些疑惑。

三丫就是个窝里横的绣花枕，以往见了她就如老鼠见了猫，早吓得战战兢兢了，今是怎么了？

乔昭这次回来没有被处置，姜老夫早就心中不快，此时看她更不顺眼，沉着脸喝道：“三丫，今天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事到底如何你给我实话实说。若是有半句谎话，就是你祖母护着你，我也饶不了你！”

姜老夫积威已久，如今冷着脸说出这番话，别说一直装鸵鸟的五姑娘黎姝，就连黎皎都打了个哆嗦，紧张之余心中无比快意。

黎娇受伤，黎昭挨训，今儿个真是个好子。

乔昭看了看姜老夫，又去看邓老夫。

邓老夫很想叹气。

还以为遭了一回罪这孽障懂点事了，没想到依然烂泥扶不上墙，今天是该受点教训了。

乔昭收回目光，一脸郑重：“伯祖母，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实话实说不替二姐瞒着了。是我请她喝茶时，她劈手打落了我手中茶杯，这才被砸到脚的——”

“你胡说，你胡说！”黎娇涨红了脸喊。

乔昭轻瞥她一眼，神平静：“当时大姐和五妹也在，伯祖母可以问问她们。”

“大姐，五妹，你们说啊，当时是不是她故意砸我？”黎娇唯恐这二说出实，抢先问道。

黎皎与黎姝一时没吭声。

黎娇举着手哭：“祖母您看，我跌倒后手也被划了，好疼——”

姜老夫面上不显，实则心疼不已，不由睃了乔昭一眼。

乔昭眼皮也没抬，补充道：“二姐打落了茶杯，因为地滑摔倒又划了手，起身后恼羞成怒，扬手要打我耳光——”

“住！”东府大夫伍氏忍不住喊道，喊完忍怒对邓老夫道，“二婶，三丫这样败坏娇娇名声，您可要好好管教啊。”

“呃。”邓老夫应付了一声。

看三丫的模样不像说谎，要真如她所说，到底谁欠管教还不一定呢。

姜老夫咳嗽一声，提醒伍氏注意言行，转而问黎皎二：“大丫，五丫，当时你们两个都在场，她们两个到底谁说得对？”

黎姝忍不住往后一缩。

黎皎则暗暗咬牙。

黎三这死丫居然拖她下水，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伯祖母，皎儿当时瞧着，好像是三妹没拿稳——”

何氏怒吼：“黎皎，你这黑心的，怎么能诬陷你三妹！”

乔昭忍不住扶额。

当继母的在长辈们面前如此抢白继，也就她这便宜娘亲了。

“何氏，你闭嘴！”邓老夫气得直翻白眼。

黎娇抿唇笑了，她就知道，她们两个会站在她这边。

姜老夫瞥一眼何氏，追问：“那二丫有没有扬手打三丫耳光？”

黎皎抿了抿唇，看向何氏，眼中隐藏着得意。

何氏气得胸脯起伏，刚要开，就见乔昭冲她轻轻摇。

姜老夫重重咳嗽一声：“大丫，不必看别，你如实禀告就是。”

“是，伯祖母。”黎皎眼角余光扫过乔昭，一字一顿道，“没有，皎儿当时扶起二妹，就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了。”

五姑娘黎姝豁然抬，随后又猛然低下去。

黎皎心中轻笑。

五妹那泥子是不敢说的，当时的景就只有她们几个知道，她站在黎娇那一边，谁能证明她撒谎？

呵呵，屋子里的丫鬟都是黎三身边的，她们的话当然不做准。

确定了宝贝孙受了伤还被冤枉，姜老夫脸一沉：“三丫，你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