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时节,春寒料峭,风中依然残留着些许寒意。
江都军从去年九月开始南伐,历时五个多月,终于打下整个江浙行省。
现在的江都军虽然看起来兵锋猛锐,势不可挡,却如同一个吃得过饱的壮汉一样,虽然力量强大,但一个不慎,就可能被
把肚子里的东西都打出来!
所以张阳泉接下来的方略,便是休养生息,将打下来的土地全部消化,转化为身体的一部分。
等全部转化完毕后,江都军才拥有一统天下的资本。
一些细小的琐碎事物,张阳泉都
给了官员们负责,他目前的
力都放在两件事上。
第一,再开科举。
这次科举的时间定在一个月后,让那些距离较远的考生,也能够赶过来。
考题和上次又有了些微区别,明经诗词的比重继续下降,算学比重上升,与明经诗词持平,
学比重也些微提高。
第二,春耕。
以杭州为界限,杭州以北的州县,大多都完成了分田到户。
张阳泉已经让司农局给各地送去粮种,让这些州县的百姓强制种植新稻。
这次种植的面积比较大,张阳泉也很清楚地方百姓习惯种以前稻谷,新稻的推广势必十分艰难。
这就要考验各地的父母官了。
张阳泉已传下命令,这次新稻的推广成果,将成为官员的重要考核标准。
现在江都军基层官员多,高层官员少,正是上位的大好时机,相信那些有抱负的官员,一定会设法完成新稻的推广。
除了这两样内务外,他当然也时刻关注着外部的形势变化。
虽然江都军暂止了兵戈,但天下其他地方却依然战火绵延。
首先是西边的天完军,正如傅友德猜测,他们并没有再进一步挑衅。
而且倪文俊派了心腹向张阳泉致歉,将之前的事都推到徐寿辉
上,只说徐寿辉听信谗言,这才与江都军发生摩擦。
张阳泉也很配合,假装对徐寿辉非常不满,对倪文俊则表示赞赏。
天完军虽然不再对江都军挑衅,但并不代表不向其他地方扩张。
首当其冲的是庐州的左君弼。
欧普祥率领三万大军攻打庐州,结果又是大败而归,引为天下笑柄。
不过张阳泉却知道事
并不简单。
这次损失的
马又是徐寿辉的嫡系,欧普祥也是徐寿辉的心腹,所以这显然又是倪文俊的手笔。
他现在就像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
,天完军内部的将领明知他控制着徐寿辉,又不得不听他节制。
当然,根据傅友德的消息,这些将领也都暗中试图救出徐寿辉,只可惜都失败了。
左君弼这一战也打响了名气,据说朱元璋还派
去找他结盟,只可惜左君弼根本看不上朱元璋,将使者赶走了。
朱元璋现在的处境非常憋屈,被夹在三大起义军之间,只有一路之地,没有任何可以扩张的地方。
而且无为土地贫瘠,并非产粮之地,他几乎一直都在为粮食
疼,不得不亲自带军队在无为郊区开荒屯田。
幸好天完军现在注意力在左君弼
上,不然趁着他春耕时攻击,他就算能击退天完军,军队也得饿死。
天完军、朱元璋和左君弼的消息,张阳泉其实也只是略微关注一下,他现在真正的注意力,都盯在北方战场上。
他相信倪文俊、朱元璋、左君弼等
应该也都盯着北方。
刘福通正在做一件壮举——攻打汴梁!
自北宋灭亡后,汴梁就一直掌控在外族手中,若是能重新回到汉
手中,必将大大增强汉
的信心!
如果刘福通真能打下汴梁,其意义远远超过张阳泉打下集庆或者杭州,他的声望,也将再次压过江都军和天完军一
!
张阳泉虽然没有见过刘福通,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军事天才。
当张阳泉还在攻打杭州时,他就派出手下大将李武为西路军,攻下了潼关、崤关和函谷关,直
洛阳。
答失八都鲁惊慌之下,赶忙派察罕帖木儿和李思齐前往救援。
察罕帖木儿不愧是元廷最可靠的支柱,很轻易便收复崤关,又收复虢州。
不过李武也很聪明,他知道打不过察罕帖木儿,索
渡河逃到了山西,又在那边摧城拔寨,势不可挡。
察罕帖木儿只能率军追赶,结果两
玩起了捉迷藏。
李武虽然打不过察罕帖木儿,却也能多次躲过他的围剿,将察罕帖木儿牢牢牵制在陕西!
除了李武这一支
马外,刘福通还大胆启用毛贵,任命他为东路军统帅,朝着山东方向挺进。
毛贵在韩宋手下,也终于展现出自己的军事才能。
他孤军
,在董抟霄眼皮子底下,绕过了淮安,一路向东,打下了海州。
然后在董抟霄围剿过来之前,从海州
海,进
山东半岛,接连打下数座城池。
当毛贵打下胶州后,他还
下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将守城的佥枢密院使脱欢杀死,接着将胶州屠城。
原因也很简单,当初跟着脱脱屠杀徐州的
马中,就有脱欢率领的胶州军。
毛贵这是为了报当年徐州被屠之仇!
后来毛贵势如
竹,又打下了山东的益都路,直接威胁到了济南。
这一举动顿时将董抟霄悉心维持的防线拉开一道
子,他不得不亲自去济南镇守。
刘福通派出的东西两路大军,一开始都只是为了拉扯元军防线,将最难缠的察罕帖木儿和董抟霄给调走。
然而李武和毛贵不仅完成了任务,而且
马越打越多,渐渐形成了两支独立的灭元
马。
这对刘福通来说也是意外之喜。
当元军的注意力都被毛贵和李武吸引之后,刘福通终于显露出自己的意图!
倾巢而出,领兵攻打汴梁!
马车缓缓行驶在大街上,銮铃有节奏的响动着。
张阳泉透过车窗,默默望着大街上的百姓。
今天又是个阳光明媚、风和
丽的好
子,再过一个月就是春耕时分,街上的百姓都显得十分忙碌。
望着大街上的和平景况,张阳泉忽然叹了
气。
坐在他旁边的宋濂奇道:“大王何故叹气?”
张阳泉道:“我突然在想,如果没有刘福通顶在前面对付元军,江都府绝不会这般太平,我真应该感谢他。”
宋濂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猜大王当初在扬州大败脱脱时,刘福通也一定非常感谢大王!”
张阳泉愣了愣,不由看了宋濂一眼。
宋濂确实和刘伯温不同,若此刻坐在这里的是刘伯温,绝不会出言安慰他。
“宋先生说笑了,刘福通应该感谢的是张士诚才对。”
宋濂正色道:“没有大王,张士诚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元军?”
张阳泉暗暗好笑,宋濂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只怕绝不会想到自己其实窃取了张士诚的胜利果实。
唉,估计就连张士诚自己都觉得,没有江都军,他一定会被元军灭掉吧。
“对了,宋先生,你还没和我说,你到底是如何劝说石抹宜孙投降呢?”他转移话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