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贝妮被何美丽拖着出了办公楼大堂。

“咦？那是来找过大贝姐姐的哥哥？”粒粒眼尖，第一个看到陈小西。

朱贝妮还在左顾右看，心里小鼓直敲：许文衡又要闹什么幺蛾子？顺着粒粒的手看到陈小西，才觉尴尬：原来是这位哥哥啊。

“你们俩烦不烦，什么时候确定关系？”何美丽不耐烦地皱眉看朱贝妮。

“哎，你气不顺别往我身上撒！我跟他一见面就确定关系了，哪得到你心！”朱贝妮朝何美丽做鬼脸，趁何美丽亮出爪子抓她前，先跑掉了。

据学者们说们沟通的效果70%来自肢体与表，语言只占30%。鉴于此，陈小西慎重决定，邀请朱贝妮去酒吧的事一定不能只仰仗电话。于是，下班时间，朱贝妮便看到了师父的实体。

“你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真的见了面，陈小西却忍不住先询问起她的难题来。

朱贝妮便一五一十，将无锡小王的事向陈小西讲述了一遍。

“无锡？你还记得我们在无锡被抢，你晕血的事吗？哦，还有，环鹿鼎山看太湖！”

“师父，你跑偏了。”

“哦，不好意思。”

陈小西收回回忆，眼睛仍旧闪闪发光。

“我哪里做得不妥？”朱贝妮虔诚地问师父。总经理让她不用再负责这件事，第一时间她是欣喜的，第二时间就开始惶恐。说明她不称心，不给力呀。心猿意马间，仿佛听见总经理号召大家集合，向大家宣布“因经历有限，能力不够，不足以称职，立即解除朱贝妮总经理助理兼总经办秘书职位”！

吓得朱贝妮当时便翻出收藏的职业培训师培训的机构，网上报名登记、款，一气呵成。果然在职场，需要多点技艺压身，不然随时有翻船的可能！

“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妥，是你们总经理太虚伪。”陈小西道。

朱贝妮歪看师父，这结论是不是下得太重了？

总经理虽说有自夸嫌疑，其实也算奖罚分明；虽然绪易激动，但为正经，重大灾难，捐款积极；虽说公司业绩在走下坡路，那是国际文具巨史太博来袭所致，总经理还是一贯工作努力，态度认真的……

朱贝妮疑虑间，只能陈小西侃侃而谈：“美国现任总统川普竞选的时候，无视‘政治正确’，放言说要造边境墙，要把非法移民赶出去。体面从来不这么赤表达这样的观点。可是，他还是竞选上了。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他说出了那些心里在想却碍于身份说不出的话！

同样的道理，你们总经理心里也有话，碍于他的身份说不出，希望你能代为说出，譬如，死不认账小王是工亡，只能认账的时候在赔偿款上寸土必争。拉锯战会摧毁逝者亲属的耐心和期待，从而何以成功地少赔偿。

可惜你太文雅，又心思单纯，想的是如何补偿、满足逝者亲属，跟总经理的内心背道而驰。你的思路是对的，却不能由着你走下去，当然要解除你全权负责的权利。”

朱贝妮倒吸一气，两只眼冒出迷茫的神色：“是心非？难道他一直是隐藏的坏？”

陈小西摇摇：“生活不是非黑即白。现实也没有那么多对与错。常理上讲，你不能指望一个自身温饱还没有解决的对他慷慨。古代贤者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公司也一样。如果你们公司财务紧张，总经理总要为在职的一两百着想，不能只顾着表达善良断了公司现金流。也许他也很无奈，取舍得也很痛苦。”

朱贝妮两手捂上脸颊：过瘾！她可极少这么没有立场、不带个倾向地看问题！

“师父，你好厉害！”

“我还有很多厉害而你不知道的地方！”

“比方说，脸皮厚吗？”朱贝妮嬉笑。

陈小西高高扬起手，轻轻敲下来，敲完又赶紧摸两下以示抚慰。

朱贝妮挣脱：“哎呀，发都被你弄了。”

陈小西讪讪笑了笑。他暗中被惊到了。丫的发细腻光滑，好似绸缎，触感惊心。陈小西一只手盖在另一只手上，好似那丝滑触觉还在。

“我最近新发现一家刨冰店，我带你去吃！”陈小西敛敛游走的神思，对身边的朱贝妮说道。

“好。”

陈小西所说的冰河四季刨冰店。两个地铁换乘公，不嫌烦地路上花了一个多小时。目测是家小店，老板亲切，拖着台湾腔。

陈小西说他偶然发现这间店还得益于曾经约会过的一个生。那时候店门冷清，还能见到店主在店内写作业的儿。后来也不知怎么传开了碑，居然有不少在排队。

好似排队也是一种宣传，据说有的店开业暗中请排队，并一举登上新闻，从此成了网红店。

朱贝妮和陈小西随着排队群往前蠕动。俩看着壁灯彰显的甜品，又见买好的捧着好大一份，俩决定先叫一份水果冰沙。

“当初约会的朋友呢？”朱贝妮眺望一下，还有五六位才到他们。

“不算朋友吧，只是约会过一两次。”陈小西很较真。

“Anyway，后来呢？”

“哪有什么后来！有后来还跟你来吃刨冰啊。”

语气或眼神中不明物质，陡然让朱贝妮有些紧张，不敢再就这个问题问下去。默默等到他们点，点完倒上得很快。

红心火龙果、绿心猕猴桃、莓、芒果加葡萄，看上去秀色可餐。吃起来刨冰绵软，果然不负这一路的辛苦。

“所以，师父，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向我推荐这家刨冰吗？”吃到可甜点，朱贝妮又兴致盎然起来。

哎呀，差点忘了！陈小西手抵额，先笑起来，一见到她东拉西扯，竟然把此行目的忘记了。

“我今天找你是为了确保你明晚一定来参加我的生趴的。”

“什么时候？”

“七点。下班后一起吃个便饭，正好七点，”

“行，就这么办。”

敲定行程，陈小西尤其开心，完全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怎样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