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的山谷，像大地咧开的一道沉默而幽的伤，隐隐透着不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抓来的俘虏语焉不详，只含糊地说那边可能还有一伙，具体多少、是溃兵还是别的什么，一概不知。

“队正，咋弄？接着摸过去？”大牛舔了舔有些裂的嘴唇，眼神里既有刚才小胜带来的兴奋，也有一丝对未知的警惕。他虽莽，但不傻。

瘦猴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鼓：“别啊！谷那么窄，一看就是埋伏的好地方！咱们刚打了胜仗，见好就收吧队正！”几个新兵也面露惧色，显然被瘦猴说中了心事。

陈骤没立刻回答。他眯着眼，仔细观察着那处山谷。地势确实险要，谷狭窄，两侧是高坡，林木杂。若是贸然进去，被堵住两，他们这十一不够塞牙缝的。

但他心里那子战场上的直觉又在隐隐作响。那俘虏惊慌失措，不似作伪。若里面真有，多半也是惊弓之鸟般的溃兵，否则不会躲得这么。而且，刚才这边的厮杀和动静不算小，若里面是设伏的兵，早该有反应了。

风险有，但或许……机遇更大？多清剿一溃兵，就能让后方更安稳一分，这也是军功。

他沉吟片刻，有了决断。

“怕个卵！”陈骤骂了一句，稳住军心，“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老王，你带两个新兵，押着俘虏和缴获，退回刚才我们休息的那片高坡，看好退路。其余，跟我摸过去看看。”

他点了包括大牛、瘦猴、钱四在内的六个还能打的老兵，以及两个看起来稍微镇定点的补充新兵。

“不是硬冲。”陈骤压低声音，对跟着他的吩咐，“散开点，别扎堆。贴着坡走，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重点是看清楚里面到底啥况，多少，在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吭声，不准先动手！”

他特意看了一眼瘦猴和那两个新兵：“谁要是叫跑，害了大家，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众凛然，纷纷点。

队伍再次分开。老王带着后撤建立支撑点，陈骤则带着八个弟兄，如同幽灵般，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山谷摸去。

越靠近谷，气氛越发压抑。风穿过狭窄的谷，发出呜呜的怪响，掩盖了大部分声音。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淡淡的烟火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马粪味？

陈骤打了个手势，让众停下，他自己则像狸猫一样匍匐前进，爬到一块巨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向谷内望去。

山谷不大，但比外面看起来。谷底有一条小溪流过。而就在小溪旁，赫然聚集着二三十！看装束，确实是虞城溃兵无疑，但比起刚才林子里那伙，这群显得稍微齐整些，甚至还有三四匹无主的战马在一旁低饮水。他们似乎正在争论着什么，绪激动，声音隐隐传来，但听不真切。

陈骤的心沉了一下。数比预想的多，而且有马，这意味着对方可能有军官组织，战斗力绝非刚才那伙乌合之众可比。

他缓缓缩回，对跟上来的大牛和钱四比划了一下手势，示意数众多，有马。

大牛瞪大了眼睛，钱四脸色也凝重起来。

硬打肯定不行。

就在陈骤飞快思索是退是扰还是想别的办法时，山谷里那群溃兵的争论似乎出了结果。其中一个小目模样的骂骂咧咧地挥了挥手，顿时有七八个溃兵被驱赶着，朝着谷方向走来，看样子像是被派出来放哨或者探路的！

一旦让他们出来，双方很可能迎面撞上！他们这九个立刻就会露！

电光石火间，陈骤脑中闪过一个极其冒险的念！

他猛地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身边几下令：“大牛！钱四！你俩带立刻悄悄退到谷两侧的那片石后面！等我信号！瘦猴，你嗓门尖，跑得快，现在立刻往回跑，跑去找到老王，让他带着剩下的，尽量弄出大动静，喊杀声越大越好，假装是大部队来了！快！”

众一时没完全反应过来，但看着陈骤那凶狠急切的眼神，下意识地执行命令。大牛和钱四立刻带着悄无声息地溜向两侧石堆。瘦猴虽然吓得腿软，但求生的欲望让他咬紧牙关，连滚爬爬地朝着来路拼命跑回去。

陈骤自己则吸一气，猛地从巨石后站起身，非但没有隐藏，反而大摇大摆地朝着谷走去，正好迎上那伙出来探路的溃兵！

那七八个溃兵冷不丁看到谷冒出个全身披挂、手持长矛的官军，吓得差点跳起来，慌忙举起兵器！

“慌什么！”陈骤却抢先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呵斥，声音故意放大，仿佛后面跟着千军万马，“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子是前军斥候！大队马即刻就到！你们谁是？让他滚出来回话！”

他这番做派，反倒把那几个溃兵唬住了。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陈骤，又下意识地朝他身后张望，只见谷静悄悄的，一时摸不清虚实。

就在这时，山谷另一侧，老王所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呐喊声和敲击盾牌的轰鸣声！仿佛真有数百正在冲杀而来！

“杀啊！”

“别放跑了一个！”

“官军大队到了！跪地不降者杀无赦！”

瘦猴那尖利的嗓音混杂其中，格外刺耳。

谷的溃兵顿时脸色惨白，魂飞魄散！

“中计了！有埋伏！”不知谁尖叫了一声。

谷内的溃兵主力也听到了这巨大的动静，看到谷同伴慌的样子，顿时炸了营！他们本就惊疑不定，此刻以为真被大军包围，哪里还有斗志？

“快跑啊！”

“从那边走！”有试图往山谷处跑。

混瞬间发！

就是现在！

陈骤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吼道：“动手！”

同时，他手中长矛如同毒蛇出，猛地刺向离他最近的那个还在发愣的溃兵目！

噗嗤！

那目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一矛捅穿！

几乎同时，埋伏在两侧石后的大牛、钱四等也猛地跃出，刀枪并举，朝着谷这七八个彻底丧失斗志的溃兵疯狂砍杀！

“跪地不杀！”陈骤再次咆哮，声震山谷。

里应外合，虚实相间。谷的溃兵瞬间被砍翻三四个，剩下的哭喊着跪地求饶。而谷内的溃兵根本不敢来救，只顾着仓皇逃窜，互相践踏，成一团！

陈骤根本不去管逃窜的溃兵，他知道凭自己这点追不了。他的目标就是眼前这点，以及可能造成的恐慌！

“捆起来！快！”他下令道，自己则警惕地盯着山谷处。

大牛等手脚麻利地将跪地投降的四个溃兵捆了个结实。

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停息，老王带着谨慎地靠拢过来，看到谷的景象，也是吃了一惊。

“队正……这……”老王看着地上尸体和俘虏，又看看混逃山谷处的溃兵，难以置信。

“穷寇莫追。”陈骤吐出一浊气，压下狂跳的心脏，“打扫战场，把马牵上！我们撤！”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遭遇战。是诈唬，是虚张声势，是准的利用地形和心理！

一把火，在他粗糙却有效的指挥下，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