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与李渊还沉浸在林邑、真腊“稻可三熟”却隐瞒不贡的恼火，以及对那些未知高产作物的无限遐想中，正思忖着如何“敲打”乃至获取这些关系国本的战略之物，殿外忽然传来李君羡沉稳中带着一丝急促的禀报：

“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定襄大捷军报至！”

“快呈上来！” 李世民神一振，方才讨论农事、地理的闲适瞬间被边关军取代，霍然起身。发布页LtXsfB点￠○㎡

李君羡双手捧着一份封着火漆的皮筒，快步走进厅内，躬身呈上。李世民接过，验看火漆无误，迅速拆开，抽出里面的军报，目光飞快地扫过。

仅仅数息之后，他脸上的严肃紧绷之色骤然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混合着狂喜、激动与巨大释然的红晕，他猛地抬起，看向同样紧张注视着他的李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一种近乎颤栗的兴奋：

“父皇！大捷！我军大捷！李靖、李积不负朕望，于山大突厥主力，阵斩无数，俘获牛羊马匹辎重无算！更……更生擒了颉利可汗！哈哈哈哈！颉利被俘了！东突厥，完了！我大唐北境，自此可安矣！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李世民已是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仿佛要将登基以来，不，是将自太原起兵以来，突厥屡次南侵、兵临城下、索取岁的屈辱与压抑，尽数倾泻而出！他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军报，眼中光四，那是属于马上帝王、属于胜利者的无上荣光！

“好！好！好！” 李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老脸也因激动而涨得通红，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一拍大腿，竟也站了起来，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抖。他当皇帝那些年，突厥是何等的心腹大患！渭水之盟的耻辱，他虽已退位，却何尝不是刻骨铭心？如今，这个横亘在北方的巨大威胁，终于被自己的儿子、被大唐的铁骑彻底踏碎！生擒其可汗，这是何等的武功！这是足以告慰列祖列宗、洗刷国耻的不世之功！

“苍天有眼！二郎，你做到了！我大唐……我大唐终于一雪前耻，威震北疆了！” 李渊的声音也有些哽咽，那是积压了太多年的愤懑与此刻扬眉吐气的宣泄。发布页LtXsfB点￠○㎡他看向李世民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毫无保留的赞许与骄傲。这一刻，什么玄武门的旧怨，似乎都被这巨大的胜利光芒冲淡了许多。

厅内众，无论长孙皇后、李丽质、李泰，还是侍立一旁的欧阳，闻此惊天捷报，无不心神激，面露狂喜之色。长孙皇后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眼中泛起欣慰的泪光。李泰与李丽质亦是兴奋得小脸发红，他们虽年幼，却也知晓突厥是国之大敌，此等大胜，何等振奋心！

唯有李长修，在最初的惊讶与随之而来的喜悦之后，心中却掠过一丝更复杂的绪。大胜是必然的，历史早有记载。薛仁贵此番想必也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吧？他那位便宜“老丈”，可是此番出征的主将之一。只是……想到那位刚烈、以勇武和忠诚着称的卫国公李靖，若是凯旋后得知自己这“山野小子”不仅“拐跑”了他唯一的宝贝儿，还“弄”出了个三岁的外孙……

李长修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感觉后颈有点发凉。那位可是敢带着三千铁骑就敢踹突厥王庭的猛，对自己这个“来历不明”还“先斩后奏”的婿，会是什么态度？提着马槊找上门来理论一番，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丝担忧很快被更大的喜悦冲淡。无论如何，这是一场决定的胜利，是大唐国运的重要转折点，是边境百姓的福音。值得庆贺。

他见李二爷俩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中，一个哈哈大笑，一个老怀大慰，便上前一步，含笑道：“此乃天大的喜讯，可喜可贺！不若……今午膳，便在此设个简单的庆功宴，聊表心意如何？”

李世民闻言，笑声稍歇，脸上喜色更浓，正待点说好，却听李长修接着道：

“正好，庄子里有牛，前些子染了病，眼看是不行了，也说救不回来。不如……”

“什么？！” 李长修话未说完，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就从狂喜的红变成了铁青，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刚才还挥舞军报的手，此刻已捏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隐隐跳动，“病牛？你要杀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怒火？“李长修！你可知牛乃农耕之本，朝廷明令禁止私宰耕牛！便是病牛，也需报备官府查验，确认无救方可处置！你……你竟敢……” 他气得差点话都说不利索，刚才大胜的喜悦都被这“败家”提议冲淡了几分，要不是看在这小子刚立了大功又是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份上，他简直想立刻让把他拖出去打板子！

李渊也从激动中回过神来，闻言也是眉一皱，不赞同地看向李长修。牛，在农耕社会，其重要不亚于士兵手中的刀，农民家中的宝。私宰耕牛，是重罪！这小子，怎么如此不知轻重？

厅内气氛一下子从欢欣鼓舞变得有些凝滞。长孙皇后连忙打圆场：“二郎莫急，长修他或许不知其中利害……”

李长修被李世民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一愣，随即恍然，连忙摆手解释道：“陛下息怒，父皇息！误会，误会了！此牛并非耕牛，乃是孙儿……呃，是我从西域胡商处购得的一牛，本就用于食用的品种。只是前几不慎染了疫病，已然无法救治。按大唐律，此等非耕用之牛，若确染重疾，经查验后宰杀食用，并不违律。孙儿岂敢触犯律法？只是想着，此牛既已无救，不若物尽其用，以此牛，配上庄内自酿的烈酒，为前线将士贺，为大唐贺！”

他一番解释，条理清晰。原来不是耕牛，是牛，还是病重无救的。

李世民闻言，脸色稍霁，但依旧板着脸，哼了一声：“即便如此，也需谨慎！牛……虽非耕牛，亦不可轻易宰杀宴饮，传扬出去，成何体统！” 他嘴上虽还训斥着，但眼神里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甚至……听到“牛”、“烈酒”几个字，联想到那大胜的喜悦，喉结似乎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征战多年，他可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和尚，大块吃、大碗喝酒的庆功场面，才是男儿本色！只是身为皇帝，必须注意影响。

李渊捋着胡子，脸色也缓和下来，眼中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年轻时也是豪迈之，如今虽老，但听到打胜仗，又听说有牛和美酒，这庆功的兴致倒是被勾起来了。

李长修察言观色，心中暗笑，面上却恭敬道：“父皇教训的是。只是今大喜，又无外，太上皇、陛下、娘娘、公主、魏王皆在，一家团聚，共庆大捷。用些庄内自产之物，略表心意，想必无伤大雅。再者，那牛确已病重，与其任其倒毙费，不若……让它最后也为大唐的胜利，尽一份‘舌之力’？”

他这话说得有些俏皮，但道理是通的。自家关起门来吃点“特例”，又是如此大喜之，似乎……也说得过去？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终究没再反对，只是摆摆手，颇有些“眼不见为净”的意味：“罢了罢了！今高兴，便依你一次！下不为例！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那酒……就是你庄子酿的？可得管够！”

“管够！” 李长修笑着应下。

李渊也摸着胡子，笑眯眯地点：“嗯，大胜之，理当庆贺！长修，快去安排吧！”

“孙儿遵命！” 李长修笑着应下，转身去吩咐欧阳询准备。心中却想：看来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