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丽质和李泰请安完毕，李长修便以主姿态，温和地招呼道：“公主殿下，魏王殿下，请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早餐粗陋，还请随意。”

他语气自然，态度不卑不亢，仿佛只是招待寻常来客。这反倒让李泰更加疑惑了。他悄悄瞄了一眼父皇和皇祖父，见二神色如常，甚至皇祖父还抱着曾孙那个雕玉琢的小孩笑呵呵地坐下了，毫无被怠慢之意。此……究竟是何身份？一个“医者”或“恩”，断不可能在太上皇和皇帝面前如此从容，甚至隐隐有主持家宴的气度。

李丽质心思单纯些，她已被小安安吸引了全部注意。见那玉雪可的小孩一点也不怕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顿时心都化了，也忘了探究李长修的身份，凑过去柔声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几岁啦？”

小安安在父亲和曾祖的宠下胆子大了不少，声气地回答：“我叫安安，三岁啦！” 她看看李丽质，又看看被李渊抱着，主动补充道，“这是我阿耶的闺！”

“你阿耶？” 李丽质顺着小安安的目光看向李长修，又看看母后，见长孙皇后含笑点，心中更觉奇怪，但小安安实在可，她便暂时压下疑问，专心逗弄起小侄来，一时间倒是其乐融融。

待众落座，面对桌上金黄的油条、白的豆浆和浓稠的小米粥，李丽质和李泰都愣了。这几样吃食，他们从未在宫中见过。

小安安却已迫不及待，但还记得父亲的教导，先眼地看着李渊和李世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李渊哈哈一笑，率先拿起一根油条：“朕的小曾孙等急了，来，开动！” 说着，学着昨李长修的样子，将油条掰成小段，泡进豆浆里。

小安安得了允许，立刻伸出小手，却不是去拿油条，而是先笨拙地舀了一勺小米粥，呼呼吹了两下，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然后才拿起一小段油条，咔嚓咬了一，酥脆的声音引得李丽质也好奇地看过来。

“丽质，尝尝看，这叫油条，配这豆浆，味道不错。” 长孙皇后笑着示意儿，自己则先盛了碗小米粥，又夹了点清淡的小菜。

李丽质见父母和皇祖父都动了，又看小安安吃得香甜，便也试着学小安安的样子，拿起油条咬了一。外酥内软，带着麦香和微微的咸味，果然新奇好吃。她眼睛一亮，又喝了一豆浆，豆香醇厚，与油条竟是绝配。

李泰却还有些拘谨，宫中规矩森严，用膳更是礼仪繁多，长辈未动，晚辈不能先食，即便动了，也要讲究食不言，姿态优雅。他看着那金黄油条，虽觉诱，却还是等着李渊和李世民都开吃了，又见李丽质也吃了，才犹豫着伸出手。

李长修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微笑道：“魏王殿下，此处是山野庄园，非是宫廷，不必拘泥那些繁文缛节。食物趁热吃才好，随意些便是。”

李泰不由看向李渊和李世民。李渊正吃得惬意，闻言摆摆手：“长修说得对，在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怎么舒坦怎么来！青雀，快吃，凉了就不酥脆了。”

李世民也点了点，示意他随意。

得了两位至尊首肯，李泰这才放下心来，拿起油条咬了一大。酥脆咸香的感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他本就喜美食，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又喝了一大温热的豆浆，只觉浑身舒泰，连连点：“唔……好吃！外酥里，豆香浓郁，真是新奇又美味！”

长孙皇后则已抱过小安安，细心地吹凉小米粥，一一喂她，眼中满是慈。李长修在一旁看着，缓声道：“晨起脾胃尚弱，食些易消化的粥羹，配以清淡小菜，最是养。这油条虽香，却略显油腻，偶尔食之尚可，不宜多食。”

“养？” 李泰嘴里塞着食物，含糊问道，“李……李郎君，这吃食还有讲究？”

李长修点点，耐心解释：“自然。饮食一道，亦合天地四时、体阳。晨为一之始，阳气初升，当食温和易化之物以养胃气，如这小米粥，平味甘，最是补脾和胃。再佐以适量清淡蛋白质，” 他指了指豆浆，“如这豆汁，取其华。如此搭配，方能令气血生化有源，一神饱满。此所谓‘养生’，饮食起居合乎自然之道也。”

李泰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自诩博览群书，对经史子集、诗词文章颇有涉猎，却从未听过有将寻常吃食说得如此是道，还牵扯到阳气血、养生之道。他不由放下手中食物，认真问道：“那……这油条、豆浆、小米，又是从何而来？可有讲究？”

李长修见他感兴趣，便侃侃而谈：“此油条，乃以麦发酵，经油炸而成。麦，五谷之首，中原大地广为种植。然麦有冬春之分，地有南北之异，种植之法、收割之时、磨之技，皆影响其最终风味与养分。这豆浆，源于大豆。大豆耐贫瘠，可在山岭薄地种植，富含养分，既可制豆腐、豆，亦可发豆芽、磨豆浆，实乃惠民之宝。至于这小米，即粟米，耐旱耐储存，自古便是北方主粮之一……”

他从眼前食物说起，引申到作物习、各地风土、耕种时节、贮藏之法，乃至不同加工方式对营养的影响，虽言语平实，却条理清晰，知识广博，许多见解是李泰闻所未闻的。他不仅知道何种土地适合何种作物，还知道如何改良土壤，如何作以保地力，甚至谈到南方的水稻种植与北方的差异。

李泰起初只是好奇，听着听着，神渐渐变得专注，甚至带着震惊。他自负聪明，尤好学问，对地理方志也颇感兴趣，但与眼前这位“李郎君”一比，他那点纸上谈兵的见识简直不值一提。此不仅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言语间对农事的熟稔，对民生疾苦的察，对改善之法的思考，都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大儒或官吏！

这绝不可能仅仅是一个“医者”或“隐士”能有的见识！此究竟是谁？

李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但对李长修的佩服，却也随着这番关于“吃食”的浅出的讲解，油然而生。他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听得了神，连手中的油条凉了都未察觉。而一旁安静用膳的李世民和李渊，换了一个意味长的眼神。长孙皇后则一边喂着小安安，一边含笑看着儿子初次“舌战群儒”，眼中满是骄傲与欣慰。这顿看似简单的早餐，似乎在不经意间，打开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