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内，灯火被调整到最亮，数面铜镜反着烛光，尽可能照亮长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烈酒气味和麻沸散特有的苦涩药香。孙思邈已用银针刺，暂时稳住了李渊微弱的心脉，并用沾湿的棉布清理了其鼻。

李长修站在长案一侧，眼神锐利如鹰，所有的杂念——胸的隐痛、方才那声脱而出的“爷爷”、乃至“李财”可能隐藏的身份——都被他强行摒除。此刻，他眼中只有病，只有那亟待处理的、可能已开始坏死的腹腔。

“孙老，开始。” 他声音平稳，不容置疑。

孙思邈点，吸一气，用特制的鹤嘴钳夹起一块浸透了烈酒的棉布，极其仔细地从李渊的上腹中线开始，缓缓向下擦拭消毒。尽管对李长修将要进行的“剖腹”之举感到匪夷所思，但孙思邈行医一生，知“医者父母心，救如救火”的道理，既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便当尽万分努力。他选择相信这个屡创奇迹的年轻。

消毒完毕，李长修伸手。孙思邈将一柄打磨得极薄、寒光闪闪的柳叶刀，用镊子夹着，在火上灼烧片刻，又用酒棉快速擦过降温，这才递到李长修手中。

握住刀柄的瞬间，李长修的气质为之一变，一种绝对的冷静与掌控力弥漫开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在老上腹部比划确定位置，右手执刀，在皮肤上划开了一道约三寸长的切！

动作快、准、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嘶——” 纵然是见惯生死的孙思邈，亲眼看到锋利的刀刃划开体的皮，露出下方淡黄色的脂肪层，也忍不住瞳孔一缩，倒吸一凉气。这与他所知的任何“针砭”之术都截然不同，这是真正的、烈的、直视体内部的“开膛腹”！若非他心志坚定，又对李长修有莫名信心，此刻只怕已惊呼出来。

鲜血瞬间从切边缘渗出，但不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李长修早有准备，迅速用净的棉布按压止血，同时对孙思邈道：“孙老，钳子，分离皮下组织和肌层。”

孙思邈强压心中惊骇，立刻递上另一把特制的、较为粗钝的钳子。李长修手法熟练地用钳子钝分离皮下脂肪和腹直肌前鞘，动作准，尽量避免对血管和肌造成不必要的损伤。这手法，看在孙思邈眼里，简直如同庖丁解牛，充满了某种玄奥的、他无法理解的“道”。

切开腹直肌前鞘，分开肌，露出下方淡蓝色的腹膜。李长修换了一把更小巧的刀，在腹膜上切了一个小，然后用两把钳子提起腹膜边缘，小心翼翼地剪开扩大。

当腹腔被打开的一刹那，一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败和炎症的气味弥漫出来。李长修和孙思邈都皱了皱眉，但手上动作不停。李长修用拉钩拉开切，孙思邈立刻递上更多浸了烈酒的棉布，用于吸走渗出的少量血和腹腔。

李长修凝神向腹腔内看去。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一段小肠明显充血肿胀，颜色暗红，表面血管怒张，局部区域已经发黑，失去了正常的光泽，伴有少量浑浊的渗。这是典型的肠缺血坏死表现，而且范围不小！

“坏死肠炎，部分肠段已失活，必须切除！” 李长修快速判断，声音依旧冷静，“孙老，准备肠线，止血钳，净温盐水。”

孙思邈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切除坏死的肠子？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没了肠子，如何活？但他看到李长修那不容置疑的、充满自信的眼神，以及腹腔内那触目惊心的景象，他知道，若不处理这段坏死的肠子，毒素吸收，病必死无疑。他不再犹豫，立刻将准备好的、浸泡在药中的羊肠线和特制的、带有卡扣可以夹闭血管的小银钳递过去。

接下来的作，更是让孙思邈看得目瞪呆，几乎忘记了呼吸。

只见李长修手法快得令眼花缭。他先用小银钳确地夹住坏死肠段两端的供血血管，然后迅速用羊肠线将血管结扎。接着，他用一种极其灵巧而稳定的手法，将被夹闭血管的坏死肠段两端健康的肠管并拢，用一种孙思邈从未见过的、连续而细密的针法，将两端肠管的内壁对合缝合，然后再缝合外壁。最后，他才用锋利的柳叶刀，将中间那段坏死的、发黑的肠管切除下来！

整个过程中，出血量被控制到了最小，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切除下来的坏死肠段被放在旁边的铜盘里，散发着恶臭。而腹腔内，两段健康的肠管已经重新连接在了一起，吻合整齐，血运良好。

孙思邈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这是神迹吗？将坏死的肠子切掉，再把好的接起来？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医术、对体的认知！这绝非世间应有的医术！难道……难道这位李县男，真是仙下凡，或是得了上古医道真传？他看向李长修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敬畏。

李长修顾不上孙思邈的震惊，他快速检查吻合，确认无渗漏，又开始用温盐水小心冲洗腹腔，清除残留的坏死组织和炎渗出物。孙思邈连忙配合，递上棉布吸。

冲洗完毕，腹腔内况大为改善，但仍有少量渗血。就在李长修准备进行最后的关腹缝合时，意外发生了。

一处原本已经结扎好的小血管，或许是因为病体质太弱，血管壁脆弱，又或许是方才作牵拉，结扎线竟然松脱了！一暗红色的血，瞬间从血管断端涌出，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

“不好！出血！” 李长修眼神一凛，立刻用棉布按压，但按压只能暂时减缓，无法止住。他试图用止血钳再次夹闭，但那血管位置较，又在吻合附近，作空间极小，稍有不慎就可能损伤到刚刚吻合好的肠管。

“孙老，银针！尝试刺止血！” 李长修急道。

孙思邈连忙施针，刺周围几个止血要。涌血的速度似乎减慢了一丝，但并未完全停止。更糟糕的是，随着持续失血，本就极度虚弱的李渊，生命体征开始出现明显恶化，呼吸更加微弱，脸色从蜡黄转为一种死灰，连微弱的脉搏都几乎摸不到了。

“血！必须立刻补充血！否则前功尽弃！” 李长修额瞬间冒出了冷汗。手术本身接近成功，但如果病因为失血休克死在手术台上，那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输血？在这个时代，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没有血型概念，没有抗凝剂，没有输血管道……等等！

血型！

李长修脑中如同闪过一道霹雳！他猛地想起一样几乎被他遗忘的东西——他穿越时带来的那个户外求生背包！那里面有他作为野外生存好者准备的各种小工具，其中就包括几张一次的、用于初步判断血型的试纸！虽然简陋，但足以区分基本的ABO血型！如果能找到血型相合的……

“孙老！按住这里！无论如何不能让血再流！等我回来！” 李长修对孙思邈大吼一声，将沾血的棉布塞到他手中，示意他持续按压出血点。然后，他根本来不及解释，也顾不上自己重伤未愈的身体，猛地转身，一把拉开药庐的门，在门外李世民、长孙皇后惊愕的目光中，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朝着自己居住的主院方向，狂奔而去！

“长修！”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喊，却只看到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两心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药庐内，孙思邈死死按着出血点，看着病愈发灰败的脸色，感受着那几乎消失的脉搏，又看了看李长修消失的方向，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