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蓝田山坳中唯有风声与偶尔的虫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李长修刚将吃饱喝足、玩累了的安安哄睡，正准备就着油灯的微光翻阅那几本从现代带来的史书，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马蹄声，以及老者压抑着焦急的呼唤：

“李兄弟！李兄弟可曾安歇？”

是孙思邈！他果然回来了！李长修心中一紧，立刻起身开门。

门外，孙思邈须发被夜风吹得凌，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但眼神却亮得惊。他不及寒暄，一把抓住李长修的手臂，压低声音急切道：

“李兄弟，宫中形万分危急！皇后娘娘气疾发，痰壅气促，内热炽盛，老夫……老夫恐已回天乏术！”

他语速极快地将长孙皇后的症状、脉象以及太医院束手无策的况简要说了一遍，末了，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长修：“李兄弟，你非常！当你缝合羊腿，论及‘微秽’、‘洁净’，思路清奇！老夫此来，是存了万一之想，你……你可有何非常之法，或……或有何种奇物，能应对此等内腑疾、热毒壅盛之症？”

李长修的心跳骤然加速。果然是为了长孙皇后的病！孙思邈真的来找他了！他吸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孙思邈描述的“内热炽盛”、“痰壅”，非常符合严重细菌感染导致肺炎或支气管炎的症状。发布页LtXsfB点￠○㎡而青霉素，正是对付细菌感染的利器！

但是，风险太大了！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拿出药，而是谨慎地问道：“孙老先生，皇后娘娘之疾，小子不敢妄断。但依您所言，似是体内有‘热毒’（感染）作祟。若有一种药物，能专克此等‘热毒’，但来历不明，且需确保用药之对其并无……排斥过敏之反应，老先生以为，可用否？”

孙思邈眼睛猛地一亮：“专克热毒？是何奇药？李兄弟果然有门路！”但他随即也冷静下来，“然是药三分毒，尤其来历不明者，用于凤体，确需万分谨慎！排斥过敏……此言有理，体质各异，若药不对症，反是催命符！”

李长修见孙思邈并未因求药心切而失去理智，心中稍安。他沉声道：“老先生，此药小子确有，但数量极少，且需试过方知效用与风险。小子有一法，或可一试。”

他领着孙思邈来到羊圈，指着其中一只最近有些咳嗽、流脓鼻涕，显然也生了病（可能是呼吸道感染）的公羊：“老先生请看，此羊亦病，症状虽与异，但亦是体内有‘邪’（感染）。我们可在此羊身上，试用少量药物，观其反应与效果。若此羊无恙且好转，或可佐证此药对皇后娘娘之症或有一线希望。但此法亦险，全凭老先生决断。”

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用生病的羊做药物试验，既能验证青霉素对类似感染的有效，也能测试安全（虽然物种不同，但总比直接用在皇后身上好）。

孙思邈看着那只病羊，又看看李长修坚定而诚恳的眼神，只犹豫了刹那，便重重点：“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此法虽险，却比盲目用药稳妥！就依李兄弟！”

李长修不再犹豫，回到屋中，从背包处取出那个小药瓶，倒出半片青霉素V钾片，仔细研磨成，用少量温水化开。他不敢用全量，只取了极小的一部分。

在孙思邈紧张的注视下，李长修小心翼翼地掰开病羊的嘴，将药灌了下去。整个过程，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接下来的等待，无比煎熬。孙思邈寸步不离地守着病羊，仔细观察它的呼吸、神态。李长修则在一旁，低声向孙思邈解释着用药后可能出现的反应，以及万一出现严重过敏（如休克）的应对设想（虽然条件有限）。

一个多时辰后，奇迹发生了！那只原本神萎靡、咳嗽不止的病羊，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脓鼻涕也有所减少，甚至挣扎着站起来，去啃食了几料！

“有效！似乎真的有效！”孙思邈激动得声音发颤，他行医一生，从未见过起效如此之快、针对似乎如此之强的药物！虽然只是在羊身上，但这无疑是一道刺绝望黑暗的曙光！

“李兄弟！此药……神乎其技！”孙思邈紧紧抓住李长修的手，“快，将药给老夫！老夫即刻回宫！”

李长修却摇了摇，将剩下的药片连同瓶子一起递给孙思邈，神色无比郑重：“老先生，药在此。但有几件事，您必须牢记：第一，此药需连续服用，每数次，具体剂量我已写在纸上（他匆忙用炭笔写了简易用法）。第二，首次用药，必须用极少量试验，观察皇后娘娘是否有皮疹、呼吸困难等剧烈反应，若无，方可续用。第三，此药来历，绝不可透露于陛下或他！否则，你我皆有杀身之祸！您便说是您云游时所得海外奇方，偶遇奇传授！”

孙思邈是何等物，立刻明白了李长修的顾虑和意。他重重点，将药瓶和字条小心翼翼贴身收好，如同捧着稀世珍宝：“李兄弟放心！老夫明白轻重！救命如救火，老夫这便回去！若皇后得救，你乃第一功臣！老夫纵死，也绝不出卖兄弟！”

说罢，孙思邈对李长修一揖，转身冲出庐，翻身上马，再次向着长安城方向，绝尘而去！夜色中，老药王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唯一的希望和沉重的秘密，奔赴那关系着国运与的皇宫。

李长修站在庐外，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马蹄声，心中波澜起伏。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给孙思邈，给天意，也给那来自千年后的微小药片。历史的轨迹，是否会因此发生改变？他无从得知，唯有在这荒野之中，默默守候，期待下一个黎明所带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