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周六。

常威才放松下来，前半个月忙着把年度报告改了又改。

联厂dang员的思想汇报和D风D纪问题，企业部是否存在贪污腐化问题，跟王书记和方厂长，反复商讨研究。

五页的简报，三十七页详尽的数据报告，常威本来想做个饼状图、柱状图，想想还是放弃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是做了简单一个曲线图。

泡上罐罐茶，看着沸腾的水发呆。

今年到明年，多种况接踵而至，自然灾害之后就是还债，粮标准在逐步减少，副食品短缺。

61年况持续恶化，以四九城为例，贪污、偷盗、倒卖粮票以及假粮票的案件时有发生。

61年一市斤四九城粮票黑市价3元，一市斤全国通用粮票黑市价4元，一市斤北京面票黑市价5元。（北京档案史料记载）

感到无力，回到桌前，写61年工作计划，增产难，就从节约来，一切从简。

包括鸽子市和黑市的发展，必须紧跟着政策，对于借机发不义之财的手下，绝不容，对市面上粮票制假售假的严厉打击。

写写划划到了下班时间，把写好的计划都扔进炉子里，撤火，关灯。

走到厂门，刘文明正在门卫室查看外来员进出登记，常威让他带到每个车间和办公室检查，防火防盗。

最后一天，必须严防死守，避免功亏一篑。

宁一子在茶庄拿着两罐茶，等等着常威，把茶叶给常威，询问今年分配问题。

“和去年一样，奖励不变，也做好新一年收减少的准备，谁受不了就滚蛋，对粮食和副食品严查，尤其假粮票。”

常威想起61年底开始发行工业券，让宁一子今年减少票证兑换，能换出去争取在国庆前后都换完。

回到家，陈琳下午就到了，正在跟花姨包饺子，小鱼在一旁认真的剥蒜，剥好最后一瓣蒜，才扑进常威的怀里。

陈琳对着常威做个鬼脸，常威洗手过来擀皮。

前世包饺子一套流程，就是不太会擀皮，这一世身体异常灵活，家里和面擀皮的活都给他来做。

常威擀完皮，花姨、常蕤和陈琳还在包，小鱼已经包了两个了，拿在手里左右端详。

等到常威参与进来，很快就包完了。

常蕤领着陈琳和小鱼进她的屋，常威和花姨在厨房忙活。

花姨看了眼门外，转身拍着常威身上的面，都是小鱼蹭上去的。

“大儿子，你多点。”

“嗯，平常我忙，过节我多点儿，妈您也歇着吧，今天炖羊蝎子简单。”

花姨目光热切看着常威，“比你那死爹强多了。”

“我活您就夸我，平常总说我懒，太现实了吧。”

“德行。”花姨唱着小曲回屋去了。

过来端锅子的是爹王大爷，父子俩对望一眼，这家里重的、脏的、烫的，都是男的来。

六桌一半菜，一半饺子，中间一大锅羊蝎子。

花姨跟王大爷和常威喝了点酒，其他三个生喝汽水和红糖姜茶。

“又一年了，”花姨感慨了一句，“常蕤，明年你十九了，可以处对象了，有合适的带回家给妈看看，你看你弟弟就找到陈琳这么好的姑娘。”

“处对象可不是讲客气的时候，你看上的别也会看上，守株待兔到最后就是一场空，常威看到陈琳眼睛就拔不出来了，还有两年呢，就着急处上了，你学学他。”

常蕤吃了一饺子，“妈，我才不学我弟呢，他脸皮厚。”

又对着陈琳，“陈琳，你说常威是不是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

陈琳点完又笑起来，“就是脸皮厚，第一次见面就缠着我说话，还拿花生和糖给我。我还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都不认识就拿糖和花生，这不会是对我有什么坏心思吧？”

“果然是早早起了贼心。”

看这几个笑得开心，常威尴尬摸着脸，真那么明显吗？那陈琳你还接过去，一点也没不好意思。

“常叔叔第一次也给我糖了，他没有坏心思。”小鱼的小脸通红帮常威解释。

“常叔叔是好，他不坏，你们不要笑话他。”

花姨把小鱼搂在怀里，“大宝贝啊，我们没笑话他，就是笑你叔叔追你陈姨的时候，胆子够大，脸皮也够厚的。”

陈琳也放开了，仔仔细细叙述常威去医院过的蛋事，装热心邻居，处处算计易中海，还跑病房里，专门刺激阎埠贵和易中海。

红星医院都传开了，陈琳的对象跟两个老有仇，故意不让家安心休养，没事就去气家，把家刺激得都早早出院了。

常威给小鱼剥羊蝎子上的，今天照顾小鱼，羊蝎子里没加辣椒，给自己和爹调了两个辣椒蘸料碗。

“叔叔，是不是那两个爷爷是坏？所以你才去气他们。”

看着小鱼真挚的眼神，常威点点，“他们想要欺负咱们家，所以我先把他们弄进医院，这是拒敌于国门之外，防患于未然。”

小鱼很认真点了点，似乎听进去了。

王大爷咳嗽了一声，“常威，你少满嘴胡沁儿，把小孩子教坏了。小鱼，吃点木耳，对肺好，别听你叔叔的，他那不是什么好话。”

然后瞪了常威一眼，常威苦笑一声，担心以后自己的孩子教育，都不上他提意见，家里一个个的都是祖宗。

吃过饭，常威拿上茶叶送陈琳回家，陈琳趁没的时候搂着常威的腰，四九城的这一夜有点甜，寒风都变得温柔。

看着常威拿的茶叶，陈教授嘟囔怎么没带酒。

韩姨笑着说：“我让常威不要送酒了，你肝不好，还敢喝酒？以后每天不许超过一两。”

陈琅对糖和零食，已经没有当初的喜悦，这一年她的零嘴就没断过，养的现在有点胖。

“姐夫，听说你家里来个小侄，放寒假我要去看看，我也当姑姑了。”

“你不是住校吗？怎么知道小鱼？”

卖自行车的时候，韩姨考虑让陈琅回家上学，最后发现陈琅每天回家抱着零食吃，根本不看书。

陈教授一生气，说韩姨骄纵小儿，这个年纪只顾腹之欲，忘记学习，必须送到学校和同学一起学习，改掉这个臭毛病。

陈琅又变成了寄宿学生。

“我周末回家，我又不是闭关修炼，姐夫，下次给我带点，糖吃腻了。”

“没有，以后糖也没有了，你看你多胖，你们班上你是第一胖吧，有没有喊你肥妹？”

常威刚说完，陈琅就跳起来要掐常威。

“臭姐夫，谁胖，什么肥妹，难听死了，你嘛给我起外号？”

常威喊她肥妹，可把陈琅气坏了，其实只是有点婴儿肥，孩子这年龄抽条发育的时候，嘴贪吃胖一点很正常。

只是这个时段不对，其他勒紧裤腰带数米粒过子呢，她零食不断。

常威就这个问题，还有国家新一年的政策分析，说给陈教授两子。

最后包括陈琳在内的四个，一致表决，陈琅学校的零食没了，每周回家才能吃零食。

陈琅抱着常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