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只是山中妖怪带来的小灵，许是变化出来的，许是怎么养出来的，有迷惑心的本领。不过只要心稍微坚定一些，警惕一些，或是有个什么别的宝贝傍身，它们也就不足为惧了，一根手指就能捏死。”

道说着话时，天上刷的一声。

一只燕子从不远处低空掠过。

“原来躲在这里！”

是说怎么在山里找了好久、都快飞遍了也没找到这妖怪的踪影，原来它的巢在这山悬崖上，就在先生的身边不远。

看来这妖怪也是看风景的。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妖怪也一惊，被吓到了，知道待在里也不安全，趁夜化作灰影，一下就消失在丛林中。

隐约看见，是只大灰兔子，顶有瘤。

燕子立马追了上去。

接着是骑虎的三花娘娘。

一行很快又没了踪影。

带路看得很吃惊。

“足下不必担忧，很多时候，妖鬼只是被们想得很可怕，其实没有那么厉害。”道坐着不动，被山风吹起发，“好比前两晚，足下独身一去山中找了那蛇妖，去湖边找了那水妖，割开它们血，可与蛇鱼有多大区别？”

“小又哪有先生的胆气。”

“足下看似胆小，其实胆气已超常，寻常谁敢半夜去山寻蛇妖，谁敢半夜去湖边寻水妖，还剖尸寻宝？”

“不过是穷疯了。”

“也是胆气了。”

“不敢不敢……”

带路连忙移开话题，看向远处：“先生的童儿和燕子……”

“很快就回。”

果然没有多久，燕子便飞了回来。

三花娘娘也走了回来。

“妖怪如何？”

道对自家童儿问道。

“被除掉了。”三花娘娘声音清细，神自若，“是个大灰兔子，没有多厉害，三花娘娘追上它几下就打死了。”

“三花娘娘厉害。”

“对的。”

“我看那兔子顶有个黑瘤子……”

“多半生病了。”

三花娘娘毫不犹豫的答道。

“先生。”旁边的燕子也开说话，“那好像是那兔子的华蓄积之处，它靠着这个，才在林中养出了这么多迷惑心的小灵。”

“原来如此。”

宋游又露出了笑意，转对身边带路说：“这个东西也挺珍贵，足下可还有胆量去取？”

“小……”

“山中兔子虽然死了，可它留下的那些小灵却还没消散，足下若持骨剑过去，即使受到为难，也无大碍。只是若取了瘤中丹丸，恐怕这些小东西都会发了狂，少不得有些麻烦。若碰上别的山鬼，麻烦恐怕要更多一些。”道没等他说完就说道，依然微微笑着，“不过我也听说过这类东西，若是对月吞服，虽不能使了道门，却也算得上是脱胎换骨，从此沾了灵，不惧寻常小妖小鬼，就看足下敢不敢去了。”

带路这时也反应了过来。

“先生这是……”

“我见足下颇为聪明，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在城门给带路，实在屈了才。”道说道，“如今世，妖鬼常出，新建的城隍庙管理城中之事尚且艰难，要管到山野乡村，更不知要多久之后去了，恰好足下与我相遇，恰好足下从水妖中取了鱼骨，恰好那蛇妖的蛇胆恐怕也有几分功效，还有这山妖的华，本来不知该被谁寻到，既然都到了足下手里，足下何不自己受用，今后不说在云都降妖除魔，就算给城外百姓驱驱小妖小鬼，足下能凭此得来名利，百姓也能得来安宁，岂不美哉？”

带路听了，久久没有言语。

直到道对他问道：“足下可有意？”

“有意！”

带路这次反应却很快。

故事中的神仙走了身边，甚至于故事中的逐渐与自己重合，虽不知自己何德何能配得上，却又怎能轻易放过？

“我有一段辟邪咒，乃是前朝咒禁师留下的，常念之，妖鬼听了，便不愿侵扰，若有灵的持念，便对妖邪鬼物有驱离作用。”道对他平静说道，“足下学了，便可去林中寻那妖怪尸首。”

“小愿意。”

道便花了一个时辰，教他咒语。

前朝流行咒禁之术，是一种通过持念咒语施放简单法术的本事，咒禁之风之盛，甚至于太常寺专设咒禁博士教授咒禁之术，从九品下，只可惜多数咒禁之术都是假的，江湖骗术，只有极少数有用，前朝之后，便被废弃了。

道当年好奇，也曾记过一段。

月亮越升越高，城中隐见灯火。

山上林中萤火飘舞不断，都不像是寻常萤虫，带路拿着一尺长的骨剑，咬着牙，战战兢兢走山林。

道看也没看他一眼。

反倒是小童直盯着他，心中好奇，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林中的动静也听不见了，这才回过神来，又拿出一块石，练习点石成金之法。

一边念还一边对道说话。

“道士道士，你看三花娘娘今晚能把石变成金的吗？”

这番话和当那只耗子有何区别？

“今晚太黑了，我看不清楚。”

“这个看不用眼睛。”

“明天再看看。”

“唔……”

三花娘娘便不说话了，老实练习。

夜时候，林中一片动静。

伴随着的惊呼。

到了夜，带路才回来，气喘吁吁，不知是被吓得还是累得，一见到道，便露出笑容。

“道士道士，你看三花娘娘今天能学会点石成金之法吗？”

“我看只差一丁点了。”

“你看三花娘娘今天能把石变成金子吗？”

“今天比昨天更近了。”

“三花娘娘今天能把石变成金子吗？”

“能！”

三花娘娘顿时愣住了。

此时已过去几天，还是住在朱家府上，还是每出来除妖，几乎都是两只小妖怪的事，偶尔道出些主意，也仅限于此。

有时妖怪会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有时不会，若是寻常，多半被山中别的野兽吃了去，或是消散于天地间，或是被别的谁无意捡到，可能会当作珍宝也可能会随手丢弃，如今倒是都落了这带路的手中。

这身份低微，品行有小亏无大缺，还是青年，若有机会可以不用再在城门给带路讨那么一点生活，定然不会放弃。

这是没有成本的好事。

城隍给宋游的妖魔邪祟名录基本是从凶恶、厉害往下排，道也是先挑恶行最多道行最的妖怪找，只是大多仍没有多的道行，在三花娘娘面前基本没有多少反抗之力，偶尔有妖怪带着有别的小妖，就请带路持着骨剑应付一下，好让他知晓，这些妖怪没有多大本事。

此外每天的大多数时候，三花娘娘都在练习法术。

每天必问宋游一次。

今得到的回答却不一样。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