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

随着王天霖一声令下，片场里紧绷的弦霎时松了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道具组的开始收拾残局，灯光师们推着笨重的灯架，演员们则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陈启跟在群后，走到场记鼎爷跟前。

鼎爷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折叠椅上，眯着眼吞云吐雾，脚边散落着几个烟。

他见陈启过来，从裤兜里摸出一沓零散的钞票，数了数。

“阿启，喏，你今天的。”

鼎爷抽出三张十块的，又添了两张十块，一共五十块递了过去。

“多谢鼎爷！”陈启双手接过，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

三十块是今天的工钱，另外二十是那一下跳楼的额外奖励。

鼎爷嗯了一声，又吸了一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满是横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今天跳得不错，洪师傅都夸你了。后生仔，醒目点，唔好俾我睇错（别让我看错）。”

“一定唔会，鼎爷。”陈启把钱仔细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袋里。

鼎爷满意地点点，挥了挥手：“行了，走吧。”

陈启躬了躬身，转身离开片场。

出了清水湾片场的大门，喧嚣被抛在身后，傍晚的凉风带着海水的咸涩吹拂在脸上。

陈启没有直接回表哥李魁在九龙城寨附近的租屋，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附近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街。

街边摊档林立，吆喝声、锅铲碰撞声、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陈启在一个挂着“陈记烧腊”招牌的档前停下。

“老晒，一只烧，斩件，唔该。”陈启掏出钱，数出15港币递过去。

“好嘞！靓仔，今收工早啊？”老板麻利地接过钱，起油亮的斩刀。

“系啊。”陈启含糊地应着，目光落在滋滋冒油的烧上。

这是他每天回家的“规矩”——带点吃的回去。

在屋檐下，看脸色是免不了的。

李魁为老实，不计较这些，但表嫂的格，陈启心里门儿清。

要不是他嘴甜会来事，加上每天都带点东西回去，否则冷言冷语是少不了的。

……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狭小空间里特有的陈旧气味钻鼻腔。

“表哥，我回来了。”

“返来啦？”李魁掐灭了烟，抬起，脸上带着敦厚的笑容。他以前在佳视做灯光师，技术不错，可惜佳视倒了，现在只能给打下手，收也不稳定。

表侄李月仙则趴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对着摊开的课本皱眉，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陈启手里的油纸包。

李月仙今年十四岁，正在读中学，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少特有的好奇。

别看李魁是他表哥，但基本出了五服，年纪大了他十几岁，跟叔叔辈差不多。

陈启把手里的烧放在桌上，“加个菜。”

“表叔！今又买咗咩好嘢食啊？（买了什么好吃的）”十四岁的少声音清脆，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活力。

在厨房忙活的表嫂王凤霞闻声探出来，看到油桌上的东西，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只是嘴上依旧不饶：“天天花钱，钱是那么好赚的么？”

她嘴上客气着，走到桌前麻利地把烧拆开，“快啲洗手准备食饭啦！”

“烧！正啊！”表侄李月仙欢呼一声，立刻丢下课本，跑去帮忙拿碗筷。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烧是硬通货，表嫂难得没有抱怨什么。她把腿一只分给李魁，一只给了陈启，毕竟是他买的，翅则夹给了儿。

陈启默默地吃着，听着表哥李魁和表嫂絮叨些家常，李月仙则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

“阿启，”李魁啃完腿，擦了擦手，看着闷吃饭的陈启，犹豫了一下，开道：

“今我听讲，你跳楼果场戏做得好好，连洪武指都赞你。”

“我听说武指都很厉害？”李月仙好奇地嘴，眼睛瞪得溜圆，“表叔你真跳楼？痛唔痛啊？”

她和陈启相差不过五岁，平时基本聊天都没什么正形，要不是爸妈在，她连表叔都不会叫一声。

“小丫，拍戏而已，下面有垫东西的。”陈启对她笑了笑，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对李魁点点：

“洪武指客气话，当不得真。”

（后面尽量用普通话，禅用粤语！解释感觉是水字数，不解释又有看不懂！）

李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真诚的关切：

“我看那个鼎爷这几也很看重你，他弟子不少，我看你找个机会，也拜鼎爷做师傅得了。”

在他看来，能在片场拜个有有脸的物当靠山，是天大的好事。

“鼎爷在场记里算是老了，认识的多。”

“你跟了他，以后就不愁没工开了。”

“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总好过现在这样当散工，有一顿没一顿的。”

这几天陈家鼎、加上今天洪武指的态度都显而易见。

拜师傅，找山在港岛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各行各业都有存在。

自己儿子没本事，那就收个有本事的弟子。

陈启在剧组虽然上蹿下跳的，但起码机灵会来事。

加上拍戏这方面也确实有本事。

收下了培养一下，以后有出息了，收是要孝敬师傅的。

李月仙虽然没完全听明白，但抓住了关键词，好奇地问。

“表叔，认了师傅是不是就可以学功夫了？好似李晓龙那样？”

她一边说，筷子还不停的在空中比划，脸上的神显得很兴奋！

“吃你的饭！细路（小孩）废话这么多！” 表嫂用筷子敲了敲儿的碗。

随后，表嫂帮着李魁劝道：

“你表哥说的对。你看我们家阿魁，要不是去年佳视倒闭，”

“现在啊，怎么也混成灯爷了（灯光主管）。这行，没带是不行的。”

陈启默默地吃着饭，心里摇了摇。

认鼎爷做师傅？靠着他的荫蔽，在片场混个温饱，将来做个场记或者武师？

这或许是一条安稳的路，但这绝不是他陈启漂洋过海、拼死偷渡来这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