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望着远去的车队，脸上那副“吃了闭门羹”的失落表，被周围所有尽收眼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无奈的叹了气，转身走进了特高课大楼，在一名特务的监视下，走进了本乡那间空无一的办公室。

刚一进来，贺远便在沙发上安然坐下，甚至还为自己倒了杯茶。

监视的特务就守在门外，确保这位“客”不会在特高课内到处走。

这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已经构筑完成。

五分钟后，贺远起身，走进了办公室的盥洗室，并反锁了房门。

没有丝毫的犹豫，在打开水龙，制造出厕所内有的假象后，他迅速推开了那扇狭窄的通风窗，窗外是一条堆满杂物的后巷。

贺远悄无声息的翻出，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他迅速脱下了那身昂贵的西装，换上了一套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衫，和一顶旧的鸭舌帽。

金丝眼镜被收起，脸上不知何时已多了几道油污。

整个的气质瞬间从一个养尊处优的会长，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为生计奔波的城市贫民。

贺远压低帽檐，拐出巷，迅速汇了西直门大街熙攘的流中。

……

西直门内，一家名为“四海通”的小旅店，二楼最里间的客房。

房间里陈设简陋，空气中飘着一淡淡的霉味。

赵凤婵换上了一身灰色的行动服，旁边扔着一件黑大衣，就坐在窗边那张掉漆的木桌旁，正用一块鹿皮，细细擦拭着一杆春田M1903狙击步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核桃木的枪托被她摩挲得温润发亮，冰冷的金属枪身在阳光下反着致命的光泽。

门被有节奏的敲响了三下。

“进来。”

贺远推门而，反手将门锁上。

“你这张脸，倒是越来越会骗了。”

赵凤婵也未抬，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

“彼此彼此。”贺远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长长的枪管上。

“代老板的命令，执行得不错嘛。”

“哼。”赵凤婵终于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每星期都去回龙观那边练枪，十发有九发都在靶心，最后一发更是把靶心都打穿了。”

“比起我，你还是担心一下你新收的那群宝贝疙瘩吧。”

“别一紧张，把本乡真给报销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呵呵，他们不会的。”

贺远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神色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严肃。

“计划不变。押送车队会在这里减速。”

“你开第一枪，打车车顶的示警灯，制造混，然后就击驾驶室的副驾。本乡会应声倒下，他的会还击，你要动起来转移注意力，拖延时间。”

“剩下的，就给吴金来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

“我得去地道那边了。这里，给你。”

说罢，贺远转身准备离去。

“喂。”赵凤婵突然开了。

贺远回。

“你……”赵凤婵咬了咬嘴唇，眼中神色变换了一阵。

“自己小心。”

贺远笑着点了点，随即拉开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昏暗的楼道里。

房间内，重归寂静。

赵凤婵拉动枪栓，发出“咔哒”一声清脆声响，在空气中久久回。

……

西直门内大街，王记当铺。

这间铺子门面不大，高高的柜台将内外隔绝。

一排排挂满货物的货架直顶到天花板，一副是只不出的模样，和门暂停营业的牌子完美吻合。

贺远从后巷绕来，穿过堆满杂物的后院，走进了铺子。

掌柜的姓王，是贺远早已安在此处的心腹，此刻正假模假样地拨着算盘。

虽然他只是军统跑二排的，不是编内员，但信任度是拉满的，也正方便来用，军统站档案里都没这的存在。

“王掌柜。”贺远压低了声音。

“东家。”老王也不抬，算盘珠子依旧噼啪作响。

“您吩咐。”

“天冷，后院马厩里那匹老马也该出来见见太阳了。”贺远淡淡道。

“把那辆马车套上，拉到街南边，就停在那儿，给马喂点料。”

“看着，起码自然点。”

“得嘞。”老王瞬间会意。

这是给本乡的信号——我们已就位。

贺远不再多言，径直穿过挂着“闲免进”的布帘，走进了后院马厩。

他掀开厚重的料堆，拉开一道伪装的地板门，下面便是刚挖好的地道了。

两天两夜的疯狂劳作，让这条五百米长的通道已然成形。

吴金来和孙乾元正领着那十几个几乎脱了相的中统特务，做着最后的武器检视。

每个的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疲惫，但那一双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却又燃烧着一种即将见血的亢奋。

“贺专员！”

看到贺远下来，吴金来立刻迎了上来，声音沙哑。

“都准备好了。所有武器弹药均已分发，弟兄们……”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靠在墙上打盹的手下。

“都憋着一气。”

“专员。”孙乾元也搓着手，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虑。

“我们这次……到底要对付多少鬼子啊？您说不让下死手，可这枪炮无眼，万一……”

吴金来也点点，沉声道：“是啊，贺专员。我们是去劫囚，不是请客吃饭。”

“对方是特高课的锐，一旦火，我们若是束手束脚，怕是连弟兄们的命都保不住！”

贺远平静扫视着这群所谓的“锐”。

“我再重复一遍。”

他的声音在地道中回，虽然不大，却清晰的压倒了所有的疑虑。

“你们的任务，是救，不是杀。”

“押送的军不会超过三十，三辆卡车。”贺远抛出了一个确切的数字。

“三十？！”孙乾元倒吸一凉气。

“我们才十几个……”

“闭嘴。”贺远冷冷打断他。

“我的安排，不需要质疑。”

随即贺远又走到吴金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待会儿，街面会先起来。”

“冲出去之后，不要理会那些本。”

“那……那我们什么？”一个特务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