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你恨我观榭出手，配合命令扰天下局势，现在可知有缘由？你看看你太阳道统引魔修江南，难道又是什么好东西！’

汀兰面无表，心中一片纷，不知如何开：是说他长奚治下的玄岳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说朱宫已经留了？还是说不请朱宫江南，此地为都仙道占据，手段必然更加酷烈？可一切终究是假如，她无论如何…都难以开了，只能道：

“都仙咄咄…朱宫率将贵门遗脉收下，她东海出身，行事鲁莽，难免粗糙些。”

亲相逢、相视凝噎，孔婷云久久不能言语，好一阵才问道：

“玄岳子弟，所余几？”

孔夏祥正欲开，却被孔孤皙抢先了一步，沙哑着声道：

“宗门倾覆，幸得了昭景真庇护，晚辈自行散了弟子，在沐券仙门治下谋生，至今已无玄岳。”

孔婷云眼中的冷意不止，可依旧很是客气地向汀兰行了礼，答道：

“朱宫前辈多年庇护，晚辈记在心上，等晚辈问清了子弟，前辈出关，一定亲自拜访。”

汀兰满苦涩，叹了气，戚览堰却不给多少机会，一同与孔婷云转过身去，驾风远去，只留下汀兰在月光之中立着。

‘世事难料！’

出了山稽，孔婷云客气的笑意终究不见了，静静地看了一眼一旁如坠梦中不敢动弹、生怕醒过来的孔孤皙，略有哽咽地道：

“祖师陨后，可真得了谁庇护？”

孔孤皙脚不敢踩实，两滴浊泪从眼角滚落，那张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得以喘息的悲色，在身后两泣声之中，他咬牙切齿、泣不成声:

“真陨后，四境豺狼，恨不得是分而食之，静怡裔族，不得一睹，玄妙同道，山间称快，玄岳昔所结，无不冷眼！有一心怜悯、亲之意、愿伸荫蔽者，唯昭景真一而已！”

“其恩…迨我孔氏九世难偿！”

……

北岸。

山风呼啸，白雪飞扬，山间无故又落起雪来，团团白色压在亭间，显出热热闹闹的洁白。

可在这山脚之下，江水之周，大量的修士正与僧侣拼杀着，杀声震天，如同一副白雪中的血色画卷，染得两边的石朱黑。

北方才安分了大半年，大量的僧侣又再次过江，如同悍不畏死的蝗虫，纷纷撞湖上修士构建起的大阵中，战况不断升级，三之内，已经连续有筑基和法师打斗。

李周巍难得换了身白衣，静静地站在亭中，李曦明则刚刚踏出太虚，端着茶壶沏茶，正欲言语，却见大雪中有一飞来，跪在白雪之中。

李曦明顿时断了话，扫了一眼，雪中跪着的是一名拘谨的长袍男子，额贴着地面，神色复杂。

“决吟？这是怎么了！”

此正是崔决吟！

李曦明微微皱眉，让他起来，却见男不敢起身，始终跪倒在地，声音低沉：

“属下…是来请罪的！”

李周巍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见他语气低落且不安：

“前些时，遇上真巡视江北的事，东海本就给晚辈来过信，希望晚辈筑基修为牢固了，有紫府希望，能回东海中一看…”

“不曾想家中大外出被害，祖父闭关迟迟没有动静，州中动，阳崖真回来祖地，问了近年的事，送回来『长明阶』的紫府功法，也是一个意思，希望…属下回东海闭关，磨练修为，准备突紫府。”

“这事已经拖了太久太久，如今真发话…恐怕是…躲不过去。”

李曦明顿时一愣，摇咬牙：

“好一个阳崖！”

李周巍心中算是明白了：

‘如今局势越来越激烈，而崔家先突越发无望，崇州还是没有紫府，阳崖是不想崔决吟这个紫府种子搭到南北之争的局里去！更不想崔家掺合到我的事里来。’

他说得柔和，可光看着阳崖行事，便知道本就是偏向崔家与李家断绝联系的立场，如今特地回来一趟，突然发现此事，说不准崇州那么多都被他骂了个狗血淋，这就取来了紫府功法，非要崔决吟归州无疑。

他这一句，崔决吟立刻惶恐了，哽咽道：

“还请大勿怪！真也有自己的考量！绝非他意！若要因为晚辈生了嫌隙…真是万死难辞！”

“本就想着等真回来，向您请罪，可久久不见真踪迹，州上的命令却是阳崖真的…拖延不得，今难得碰见……”

崔决吟在湖上多年，早就成了自家了，李曦明对他的信任更逾一般的嫡系，可如今不得不走，可谓是声泪俱下，看得李周巍默然，李曦明良久道：

“既然是你家真的命令，我等也不好强留你，可你功高望重，怎么能空手而去？”

崔决吟正要言语，李曦明却摇，从袖中取出数枚玉简，用玉盒装下了，轻声道：

“这几道术法，你取去用了，丹药资粮，无论崇州如何安排，湖上也为你备好！绝不差了你的！”

崔决吟惶恐道：

“不敢收真资粮！”

李曦明冷笑道：

“不敢收…送去崇州阳崖也不敢要，你只管收在储物袋里，如果是阳崖问起，你只管说是恩断义绝，给你的补偿好了！”

李曦明不止心痛，亦有无力的怒气，声音柔和许多：

“本是说两家子弟互，我家修明阳的两位身份敏感，却不好过去，你在洲上这么多年，早就把你当成自家子弟了，如今看阳崖的态度，没过去倒是好的…只希望你早成神通，不辜负多年修行。”

崔决吟连连叩，终究是卷着衣袍下去了，看得李周巍转过去，心生愧疚，李曦明则面色平静地饮下几杯，看不出喜怒。

却见一前来禀报：

“乌梢客卿回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天地之间的雪越发厚重，黑衣男子面色郁地上来了，脚底的影子仿佛一条条蛇尾盘旋，正是从青池赶回的李乌梢。

全玉缎师兄弟有意透露，故意不避着他，将几在宗内打听到、司家通过脉和背景得到的消息通通泄露，这妖物一刻不敢耽搁，也不敢显现出异样，按着脚程安排很快赶回了湖上。

他李乌梢虽然只是个妖物，可跟着的父子都是湖上极为尊崇的物，在湖上的地位一点也不低，此刻只是往湖上一通报，立刻就畅通无阻见到了当今修为最高的两位真。

他往地上一跪，声音低沉且厉，细细地陈述起来。

‘……按着诸位的话语…应当是隋观真无疑…’

‘隋观！’

李曦明原本并没有多少注意力在他身上，默默观察湖边斗法的几个筑基是否需要救援，可如此一听郁的心立刻消散，随之兴起的是一的不安感，愣了愣，低声道：

“怎么是他！”

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当年李清虹路过玄岳，孔婷云向李清虹透露过一个隐秘：

‘真君若是往天外，隋观必居于青池渌语天，不敢现界，更不可能江南。’

‘说明…天外几个真君早已经打完了！那位多半已经回到渌语天去了！’

一旁的李绛迁、李阙宛都是刚刚赶来，这绛衣男子面色沉，语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