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笑道：

“昭景到来，我可万万不曾想到啊！”

李曦明只笑，客客气气地道：

“我家先辈以剑仙闻名，名呈华殿的【万昱剑书】，昭景成就紫府，自然是要来拜见的！更不须说我家世代习剑，与剑门有道统之亲，正道之谊，岂能不见？”

“不错。”

凌袂点了点，有些意外之喜的模样，他面庞略有些方正，眉眼敦实，眼神却充满着赞许，点道：

“我家祖师曾经说过，天下之，只要在剑书上留名，即是我家门内座上宾，凡有生死要紧事，即可向我家求援。”

“虽然已经过去多年，祖师仙去，我门依旧以天下剑仙为友，可惜…那时知晓，贵族先辈业已被害！”

他面上有些痛恨之色，李曦明叹了气，摇道：

“毕竟…世事难料…”

凌袂也不多提及过往之事，话锋一转，轻声道：

“说来也有缘，昭景与我算是本家。”

“哦？”

李曦明微微一愣，疑道：

“真不姓程？”

凌袂哈哈一笑，点道：

“在下本名李袂。”

他稍稍一顿，见了李曦明的神色，抚须道：

“凡修行一道，一得道，犬升天，惠及子孙后代，修士后裔天赋绝高，凡不能及，于是诸宗诸门，遂有血脉绵延之恩遇。”

“可剑道天赋不然，农户之子，兴许可拔千钧宝剑，紫府之家，未必能舞三尺青锋，我剑门以剑道修为为尊，常常有练气峰主，胎息客卿。”

李曦明遂明白过来，凌袂继续道：

“我宗奉尊正道，嫡系各姓皆有，程氏是祖师遗脉，故而能得众尊敬，常常以嫡系身份外出，稳坐宗主之位而已。”

“好正道！”

李曦明忍不住赞了一声，难以置信，凌袂却有些唏嘘，叹道：

“未必…其中也有弊端，自家苦自家吃，诸宗也看得明白…这厢同昭景说了。”

“我门以剑道修为与德行优异者为尊，可修士本就少，两者皆全，修行天赋还要绝佳，何其少见？百年见不着一个！”

“于是常常天赋异禀之不能得资粮，天赋平庸者享千百灵物才进一步，要想得资粮，先要去练剑、要下山救济百姓，彰显德行，偏偏除去个别天才，剑道是越老越，到最后又错过了突年华，遂整个剑门错序混，甚至有胎息老坐享嫡系资粮百年，突练气身死的局面…”

“这…”

李曦明听着皱眉，凌袂叹了气，答道：

“我就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后来我突紫府，执掌剑门，以祖师恩泽之名大力提拔程氏，扭转些局面，在宗内行了不少变法，逆了好多劝阻之言，这才有程勉抚、程稿、顾庞几横空出世…”

“哪怕如此，到了今天，我剑门嫡系大部分还是修为不济，空会一手剑法…甚至空有一副德行而已，余下更大的子，无数坐吃山空的坏账…再也算不清了！”

听了这话，李曦明总算是明白为何堂堂剑仙道统、金丹传的万昱剑门连赤礁岛和纯一道都斗不过，在东海被拖得手足无措，心中更沉，只道：

“正道难行，多亏有真横空出世。”

“尚不好说。”

凌袂摇道：

“我还未变德行选优的根本法，宗内已经对我暗有怨言，我若是去动这个，只怕齐齐去拜呈华殿与老前辈，要请出剑书斩我这个邪徒，后世如何评价我，尚不好说。”

凌袂真与司伯休、萧初庭截然不同，兴许是因为李氏的偏正道持家，又是剑仙世家，他的态度赤忱很多，他又修行剑道与德行，语气沉稳：

“总之，昭景这番能来，属实是帮了我些忙，至少宗内有不少顽固是认同李氏的…特别是月阙剑以身杀忿怒显相，已经被书进呈华殿中，颇有德名，这里谢过昭景了！”

说完这话，堂堂紫府中期的大修士，竟然离席来谢，吓得李曦明站起避过，见着凌袂真谦道：

“只是我家定过规矩，宗争族斗，紫府算计，不得参与，当年青松观是为了取回祖师之物，师出有名，否则我门也不会前去…昭景若有别的打算，恐怕要让昭景失望了！”

能成紫府的哪个不是明物？凌袂真话语是诚恳自然，可紫府之间的迎来往送岂能不晓得，一句话将事点，李曦明的到来未必真的帮了他，可必须要有一个不得罪李曦明的话。

这下谢虽谢得隆重，分也分得义正词严，李曦明哪能说些什么，他来剑门本就是为了避免在金羽、衡祝之间抉择，也不曾期待过剑门与自家好，只恭声道：

“前辈误会了，晚辈此次前来，当真是为了祭拜自家剑仙剑意，并无他意，还请见一见【万昱剑书】真颜。”

既然定下来，李绛夏禀了李周巍，持符下去，神抖擞，点清兵马前去东岸，李周巍抬了手，问道：

“垄儿，玄岳来请姻亲，子兴许要去一位，诸兄弟中还要定一个，除去最小的绛年不算，你看看，哪位兄弟合适。”

李绛垄这才下拜改，恭声道：

“回父亲，孩儿以为，玄岳姻亲不过结一谊，往后之事难料，还应择一年岁小些的弟弟定下，把婚事后推，后有事，也有余地，不至于难堪。”

“至于嫁，还须看玄岳来聘。”

李周巍只道：

“要安玄岳的心，自然不是可以推诿的，不可看轻，此举诚意不足。”

李绛垄再拜，恭声道：

“孩儿愿以嫡系之身往玄岳修行，安定玄岳之心，至于姻亲，切望定在弟弟们身上，孩儿愚思，唯恐酿出祸事！”

李绛垄的考虑并非没有道理，长奚一死，玄岳结局难料，倘若况最糟，玄岳覆灭，娶玄岳嫡系的是绛垄、绛夏这些成年嫡系，完婚诞子，岂不是为子嗣沾上一片仇怨？

反而是绛梁还是孩子，完婚怎么也要十年，十年时间，长奚早已经陨落，玄岳的局势也分明，不至于牵涉太。

倒是他要前去玄岳修行，让李周巍稍有些意外，他抬起来，看向自己第三子，沉声道：

“东岸了结后，密林山我本打算给你，安定一百一十八家，让你弟弟去东岸，你却要去玄岳，可想好了？”

自己几个孩子都是治事的料，明阳血裔，喜好权位，派系各异，比之先前几辈你谦我让的局面可不同，哪怕是还是孩子的李绛梁志向同样不小，李周巍岂能不知？

而如今生机勃勃的局面，远离权力中心是百害难有一利的事，李绛垄这一出属实出意料，李周巍又问了一遍，见着他下拜道：

“孩儿心中思虑，此行对我望月湖颇有好处，望父亲成全。”

“好。”

李周巍可不给他拿捏的机会，立刻点，吩咐道：

“你下去挑两个伴读的，我自会同真说清，到了玄岳当谦谨慎行，不要坏了我家家风。”

“父亲放心！”

李绛垄道谢而退，身着云缎长裙的李阙宛始终在旁听着，对李绛垄更多了几分好感，不曾想李周巍问道：

“宛儿，东岸之事，你看应叫谁前去管辖？”

“晚辈不敢多言…坏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