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连连点，收起法器，逃一般退下了，堇莲摩诃继续嗦着，眯着眼睛，数息之后只觉不对：

“这小子欺瞒什么……”

堇莲摩诃怎么也记不起来先前之事，仿佛打了个瞌睡，可他已经是摩诃，怎么还会打瞌睡？当下嘴中的动作一停，只觉细思恐极。

————

倚山城上。

李玄锋倚靠在城，默默搽拭这手的金弓，身上的灰衣洒满了各类妖物的血，烂烂，腥臭难闻，他不觉有异，出神地凝望着北方。

“玄锋哥……”

一旁众皆侧目看着他，走出来一位相貌英俊的中年，本应是翩翩的白衣，却沾染了点点血迹显得狼狈起来，向着李玄锋拱了拱手，恭声道：

“此番多亏了你！”

李玄锋如今已经是练气八层的修为，实力在一众家族修士中都是有目共睹的，众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又是敬畏又是害怕，费逸和此言一出，众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好一张神弓，好一身神力！”

“兽群之中九进九出，唯有玄锋兄能做到了！”

李玄锋默默点，这五年让他的神色越发沧桑，胡子拉碴，眼窝陷，活脱脱一副颓唐模样，没有去理满嘴阿谀奉承的众，他只凝望着北方，直到一众面面相觑，慢慢皆散去了，连费逸和都告辞离去下了城，他才动了动嘴唇，望向手上的伤。

“五年一百二十道伤疤，无一处致命。”

自黎夏郡覆灭，江渔母子俱亡，李玄锋无数个夜里莫名从夜中惊醒，问过自己：

“为何五年不见一面。”

那五年他闭关撰写弓法，绝非闭了什么死关，练气修士可以不食，却是要饮水的，修炼之余他才思勃发，思绪源源不绝，竟然将一切抛在脑后。

懊悔和自责魂不散，纠缠了他十年，时时将他惊醒，心惴惴苦痛，闭目长叹，痛恨自己上，如何会忘记了这样的事。

直到萧初庭以溪上翁神通钓出郁玉封，在蕈林原上将其伏杀，李玄锋这才悚然而惊，心中有了猜忌，只藏在心中，不敢说出。

“若是有紫府贪图什么，以神通误我…”

他拿起布帛，不断搽拭着那金弓，神色越发沉起来，默默地盯着升空而起的的月亮，暗道：

“若是如此，那紫府定然目光在我身上，家中法鉴太过重要，到了这倚山城也能少些风险。”

他听闻被征来倚山城时欣然以往，一方面是向往这样刀尖游走的生活，一方面也是想着可能存在的那位紫府将目光从黎泾山移开，如今到了倚山城，五年来历经大小战斗，众多多少少受了伤，伤了根基，他李玄锋竟然无一次重伤，叫他心中越发郁起来。

“玄锋兄！”

李玄锋只听一声清朗的呼声，回来看，却是费逸和去而复返，一身衣物换成了月白长袍，一手提着一壶灵酒，笑盈盈地走近，开道：

“玄锋兄一赏月，莫要嫌弃我掺合。”

费逸和乃是费望白之子，本是费家下一代家主，被迟炙烟点来了南疆，两世家相亲，倚山城上这五年李玄锋与费逸和相甚厚，关系厚。

费逸和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桉台，往城一放，盘膝坐下，那桉台上即刻升起一道白光，隐隐约约封锁住了四下的风声，隔绝内外。

“害。”

费逸和低声一叹，有了阵法隔绝，这才有了凄苦之色，倒满了酒，自己饮了一杯，答道：

“五年弹指即逝，桐玉桐啸也应娶妻了，不知湖上如何。”

倚山城上不得与城外通信，两也只能从后进来的中得知些消息，与族中断了联系。

“好酒！”

李玄锋只取了杯，一气灌下去好几杯，这才从牙缝中吐出气来，低声道：

“郁玉封已经身死，有你我两家的筑基在，郁慕高整不出什么大动静。”

费逸和默默点，两默然不语，只推杯换盏，直到月儿垂落，天地间蒙蒙亮，费逸和闷声道：

“我以为我生来是要统领族，壮大家族的…逸和自小读史、修行、察、学是非、结制约诸支脉，不曾想一纸调令，余生成空了。”

李玄锋饮了一杯，上前一步，从城上向下望去，满地都是妖物的尸体，偶尔还能见到修士的残躯，最多的就是被当作炮灰的凡士兵的尸体，如蚁般的凡在下默默拖动，遍地血污，苍蝇嗡嗡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