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个部众就走进了青池宗的地盘，距离李项平的军帐只有三百余丈。

看了几眼，伽泥奚便对山下的族兵失去了兴趣，胯下一夹，马儿乖乖地掉向来路走去，如履平地般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我们的时间不多，不必再等了。”

长辫部众驱马跟上，迟疑道：

“只是生诈，这魔门军中不知有几位巫，大王莫要轻敌。”

伽泥奚低低一笑，手中的长刀提了提，抬望着那枚受乌云遮蔽的月亮，嘴皮翕动。

“谁说我要打他了。”

————

陈三水迷迷糊糊醒来时，眼前立着一个身着皮甲的山越，大手紧紧地拎着他的衣襟，扯得他窒息得紧。

“扑噗。”

他被狠狠地丢出了院子外，摔得眼冒金星两眼昏花，磕掉了两颗牙齿，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看见两侧站得笔挺的山越士兵，陈三水抹了抹脸上的血，摸索着去寻找他的牙。

但他的手被踩住了，抬起望着那双褐黄色的眼睛，陈三水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在他睡下的这一刻钟里，梨川毫无抵抗能力地沦陷了。

“怎么会这么快？！”

李项平带领的，就驻扎在河对岸的族兵呢？就这样毫无声息的被击了？

在天上高来高去的李通崖呢？李家的其他仙呢？这些是怎么毫无声息地控制了梨川？陈三水心中一片窒息，嘴里的疼痛再也不在乎了，脑海中无数的问题在涌现。

“李家的老巢在哪？”

踩着他手的男子平静地开，陈三水望着他稀疏的眉毛，那双令畏惧的眼睛，脑海中只留下一个问题。

“如果父亲陈二牛在这，他会怎么做？”

很快陈三水来不及思考了，伽泥奚随手扯掉了他的左手，带出一地的血水，筋与，陈三水两眼翻白，唾沫争先恐后地从他的嘴中涌而出，疼痛淹没了他的一切思维。

“疼…好疼。”

伽泥奚用手点了点他的脑袋，为他施了法诀，让他意识重新清晰，仔细体会这种窒息的痛苦，又吊住他生机，不至于流血毙。

“黎…黎泾…山。”

当英雄的念只在他的脑海中挣扎着浮现了一瞬，身下的屎与尿提醒他：他只是个普通，他不是无视疼痛的烈士，不是他的父亲，不是李项平，更何况将李项平放在这个处境上也未必能好到哪去。

“带我们去。”

陈三水被拎了起来，他倒悬着望着周围动来动去的山越的脚，父亲陈二牛在他身上苦苦教导了二十多年形成的一种致命的嗅觉终于在他身上觉醒了，陈三水明白自己必死无疑，回忆起自己这辈子做的荒唐事，心中一片孤寂。

四周的山越兵马动了，他们的脚踝上刻画着简单的符文，这使他们走起路来悄无声息，两队山越兵马跟着伽泥奚出了梨川，向着黎泾山而去。

陈三水望见伽泥奚身后的山越男子，手中也提着一，是村中的骨，便明白谎报路线只会徒增自己的痛苦，心中恨恨地想着：

“好狡猾的世。”

他从小就生活在李家兄弟的影之中，如同父亲陈二牛生活在李木田的影之中，他总是听着父亲说着：

“李家四兄弟中，李长湖温顺可怜如良鹿，李通崖安静谨慎似长蛇，李项平毒狠厉同饿狼，李尺泾聪慧俊秀是白狐。”

“那我呢？！我是什么！”

陈三水兴致勃勃，满脸期待地望着父亲。

“废物。”

陈三水大失所望，从此真的成了废物，浑浑噩噩地娶妻生子，仰仗着父亲的威望和势力去肆意玩耍。

直到伽泥奚扯下了他的左手，他好像通通醒了过来，一切事物在面前豁然开朗，他甚至恨起伽泥奚怎地不早上十年来扯去他的左手，令他白白让父亲担忧了这么多年。

“你等与那些兵马多久通一次信？”

伽泥奚轻轻地开，他早就看出手中这已经被吓了胆，根本不会欺骗他，却不知手中的已经从混沌的过去中醒悟过来，他手里擒着的不再是三十岁的陈三水，反倒像是六十岁的陈二牛了。

“三个时辰。”

陈三水心中平静如水，假装颤抖地开，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未曾辜负主家二十年锦衣玉食的安然。

黎泾山已经缓缓出现在了眼前，伽泥奚勒住马，顺手拧掉陈三水的脑袋，望着筋骨和血扭成一团的无首尸体，赤红的鲜血染红的地面，冷冷地笑了起来。

“废物！”

天旋地转中，陈三水的脑袋轻飘飘地落在路边，眼睛直瞪瞪地望着乌云满天的夜空，脑海里只浮现出来一句话：

“李项平，爷也只能做这些了，你她娘的牛得很，算是撞上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