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缓缓抬
,目光落在江明月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俏脸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懒洋洋地调侃。
“明月,违抗军令可是大罪。”
“现在就算你撒娇打滚,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
江明月被他噎得一
气险些没上来。
她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完全不见打了胜仗的喜悦,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好像霖州城那场惊心动魄的攻防战,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一
强烈的预感在她心中升腾。
“早上城下的叛军,是你打退的?”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承锦闻言,脸上的浅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错愕与茫然。
他放下毛笔,绕过书案,走到江明月面前,眉
紧锁,眼神里充满了真切的担忧,甚至伸出手,探向江明月的额
。
江明月下意识地后仰,避开了他的手。
“你
什么?”
苏承锦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忧色更重了。
“没生病啊。”
他自言自语,随即用一种看病
的眼神看着江明月。
“明月,你是不是打仗打糊涂了?说什么胡话呢。”
“什么我打退的叛军?你走之后,我吓得连城墙都没敢上,就躲在房间里给你画这张平安符呢。”
他指了指桌上那幅画了一半的山水画。
“再说了,霖州城有何玉何将军这等天纵奇才,哪里需要我这个手无缚
之力的皇子出马?”
他一脸的后怕与庆幸,语气夸张至极。
“你是没看见,何将军今
在城墙上那是何等的威风!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曹闰那等悍匪,在何将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我早就看出来何将军不是池中之物,他那不是胖,那是大将的稳重!”
江明月听着他这番胡扯,看着他那副惟妙惟肖的怂包模样,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何玉?天纵奇才?她宁愿相信猪会上树。
“我不信!”
江明月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何玉是什么货色,我比你清楚!他要是有这个本事,霖州军也不至于糜烂至此!”
苏承锦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信不信由你,反正事实就是如此。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那些守城的士兵。”
他重新走回书案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话锋一转。
“不说这个了,你那边战况如何?大获全胜了?”
提起这个,江明月脸上刚刚升起的怒气,瞬间被一
浓浓的挫败感所取代。
她眼中的火焰熄灭,只剩下灰烬般的黯淡。
她沉默片刻,声音发闷。
“安临叛军有五千
,被我打退了。”
“不过……我们伤亡比他们要多一些。”
“霖州军……死了一千多。”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拳
不自觉地握紧。
这一战,她赢了,却赢得无比憋屈。
若不是云烈带着长风骑从侧翼冲垮了敌阵,她带来的那五千霖州步卒,伤亡还要扩大。
他们根本算不上是士兵。
在叛军凶悍的攻势面前,他们溃不成军,若不是她和陈亮拼死顶在前面,阵线早就崩了。
“那根本不是一场胜利。”
江明月的声音里带着
的不甘。
“不过是仗着长风骑的
锐,打了一场惨胜。”
苏承锦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戏谑神
早已消失不见。
他心中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以江明月的
子和霖州军的战力,这一去必然要吃大亏,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把叛军主力给打退了。
这个
,比他想象中还要坚韧,还要出色。
苏承锦的目光落在她左臂,那里的甲胄连接处,一片
色血迹浸透了内衬,一截仓促缠上的白色布条已经被染红。
他脸上的戏谑瞬间敛去。
他默不作声地放下笔,转身走向墙边的柜子,取出一个古朴的木制药盒,重新走到江明月面前。
江明月还沉浸在战败的沮丧
绪中,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把甲胄脱了。”
苏承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江明月猛地回过神,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
“我说,把甲胄脱下来。”
江明月的脸颊瞬间涨红,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有些闪躲。
“你想
什么?”
苏承锦玩味地看她一眼,故意将声音沉了下来。
“你是副将,我是主将,这是军令。”
江明月被他这句“军令”堵得说不出话来,咬着下唇,脸上红晕更甚,眼神里满是羞恼。
苏承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觉得好笑,端起药盒,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的面前。
两
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一丝血腥气。
他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坏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废话,当然是给你上药。”
“不然
妃以为是什么?”
江明月的身体猛地一僵,这才想起来自己受伤了。
她羞恼地抬眼,撞进他那双含笑的眸子里,那里面有戏谑,有调侃,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
苏承锦嘴角的弧度更
了,他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一脸笑意。
“怎么,要我帮你?”
江明月脸颊的温度烫得惊
,她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眼神躲闪,不敢再看他。
“不……不用!”
她声音发紧,像一只被踩了尾
的猫,用力扯开皮扣,将臂甲脱下,手臂处的中衣已经完全被血水染成了红色。
“坐下。”
苏承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江明月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了下来。
苏承锦打开药盒,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拧开瓶塞,一
辛辣刺鼻的酒气瞬间在墨香中弥散开来。
江明月看着那清冽的
体,秀眉蹙起,眼中满是戒备。
“你拿酒水
什么?”
苏承锦没有回答,只是将一个
净的棉布在瓶
浸湿,目光落在她血
模糊的手臂上,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会有些疼。”
“抓紧我的手。”
江明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心里一阵不屑。
能有多疼?
沙场之上,刀剑加身,她连眉
都不会皱一下。
然而,当那浸透了烈酒的棉布触碰到伤
的瞬间,钻心刺骨的灼痛感猛地炸开,顺着手臂的经络直冲天灵盖。
“嘶——”
她倒抽一
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苏承锦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早已将她的手腕牢牢握住,不容她有丝毫退缩。
剧痛之下,江明月那双杏眼瞬间蒙上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