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地走出前厅,冰冷的甲胄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待所有
都离去,前厅里只剩下胆小怕事的右偏将何玉,和一直低着
,恨不得自己不在这里的知府陆文。
苏承锦回到屋中,随手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屋里只剩一豆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影晃动,映得他脸上的神
明暗不定。
心
的火气,其实在转身离开前厅的那一刻,就已经散了大半。
他气的不是江明月不听话,而是她身为一军副将,竟能当众违抗军令,这是兵家大忌,今
她敢违抗自己,来
她独自领兵,麾下将士便敢违抗她。
“罢了,终究是我这个主帅名不副实,怪不得她。”
苏承锦自嘲地呢喃了一句,随即眼神一冷,对着屋内的
影处淡声道:“苏十。”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落下,单膝跪地,悄无声息,仿佛他原本就是那团
影的一部分。
“你能联系上其他
吗?”
“可以。”
苏十的声音嘶哑,不带任何感
。
苏承锦点了点
,语气冰冷。
“分三个
,暗中跟上江明月,记住,我只要她活着,如果战局不利,就算把她打晕,也必须给本王囫囵个地带回来。”
“是。”
苏十领命,身形一晃,再次融
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里重归寂静。
江明月这一去,吃亏是板上钉钉的事。
苏承锦也不打算再拦,有些跟
,不亲身摔一次,是永远不会长记
的。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那支叛军。
五千
攻打安临县,那另外的
呢?总不会凭空消失。
埋伏吗?
苏承锦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堪舆图,拿起一根炭笔,脑中迅速回忆起顾清清给他看过的详细地图。
他的手腕抖动,炭笔在纸上飞速游走,不过片刻功夫,一幅涵盖了霖州到景州周边的简易地形图便跃然纸上。
他的手指点在安临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写下“诱饵”二字。
随即,他的目光移向地图上一条狭长的通道——霖安小道。
“两侧山林,最适合藏兵。”
他在这里画下一个骷髅
,代表伏兵。
但这地方地势狭窄,藏下两三千
已是极限,那剩下的
呢?
苏承锦的目光顺着地图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他们此刻所在的霖州城上。
一个大胆的念
在他脑海中成型。
如果……攻打安临县的只是第一层诱饵,目的是引兵力出城,但他们并不确定霖州是否重视,那么,必然还有第二层诱饵,用来引霖州内出兵。
他用炭笔从景州的方向,直接在霖州城外不远处,画了一个大大的箭
。
“原来如此。”
“霖安小道是配合这
兵力用的,江明月倒是成了无理手,吃不了什么大亏了。”
苏承锦的嘴角终于露出笑容,想到这他终于放心了些许,随即看向图上的霖州城。
“我倒是期待,明天你们在城下叫嚣的样子了。”
他丢下炭笔,转身便向外走去。
刚出院门,就看到右偏将何玉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下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一脸的惶恐不安。
苏承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将军。”
“啊!”
何玉吓得魂飞魄散,整个
都蹦了起来,回
看到是苏承锦,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哆哆嗦嗦地行礼。
“殿……殿下……”
“何将军这是在做什么?散步吗?”
苏承锦一脸笑意。
“没……没,末将……末将是担心城防……”
“没事,何将军大才,明
我和你一同守城,定能成功。”
苏承锦大手一挥,丝毫不在意。
何玉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肥
都跟着抖了三抖。
九皇子的大名,就算他远在霖州也是如雷贯耳,一个除了画画和长得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废物皇子。
你跟我守城?
你守个
!
到时候叛军兵临城下,你别吓得尿裤子,拖累老子跑路的速度,就算谢天谢地了!
他心里把苏承锦骂了个狗血淋
,可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躬身称是。
“皇子妃把一半的
都带走了,这霖州城的安危,可就全落在你我二
的肩上了。”
何玉的脸瞬间就白了。
你我二
?不,是你一个
的肩!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将军,你不会是怕了吧?”
苏承锦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带上了几分玩味。
“怎……怎么会!”
何玉吓得一个哆嗦,挺直了腰杆,声音都高了八度。
“末将恨不得叛军现在就来,好叫他们知道我大梁军
的厉害!”
“好!有志气!”
苏承锦赞许地点点
,仿佛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此时,霖州城外,夜色如墨。
五千兵卒组成的长龙在官道上蜿蜒前行,甲胄摩擦和沉重的脚步声汇成一片压抑的低鸣。
江明月一马当先,夜风吹得她身后披风猎猎作响,那张俏丽的脸庞在月光的映照下,冷得像一块冰。
她脑子里,全是苏承锦离开前厅时那决绝的背影,和那句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话。
“你当真要违抗军令?”
那眼神,不是质问,而是失望。
不知为何,想到他的背影,心里有一丝不得劲。
“皇子妃!”
陈亮策马赶到她身侧,一脸的急不可耐。
“咱们这么走太慢了!末将知道一条近路,从霖安小道穿过去,至少能省下一个时辰!”
他声音洪亮,透着一
急于立功的兴奋。
江明月策马不停,侧过
,月光下,她的眼神比刀锋还冷。
“军中,没有皇子妃。”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陈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叫我副将。”
“是……是,副将。”
陈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呐呐地应着。
“你说说小道,为何能快一个时辰?”
江明月语气平淡。
陈亮一听,以为有戏,连忙道:“那条道窄,但直!咱们大军直接穿过去,就跟一根利箭似的,直
安临县!”
江明月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侧沉默不语的云烈。
“云统领,你来说。”
云烈催马上前一步,对着陈亮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沉声道:“陈偏将,你可知兵法有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陈亮被问得一愣,他一个地方武将,哪里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只能含糊道:“这……跟走小道有何关系?”
云烈也不讥讽,只是平静地解释:“霖安小道,我白
看过地图,此地长约十里,两侧皆是密林,地势狭窄,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