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喜怒,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闲聊。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
。”
他将茶杯放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正堂里格外刺耳。
“你是贪,但说实在的,也算是个办事的官。”
苏承锦慢条斯理地开
,像是给出了某种评语。
“而且贪的,不算多。”
陆文一愣,没搞懂这位殿下的路数。
“在我这里,为自己谋些好处,算不得什么大罪。”
苏承锦靠回椅背,姿态闲适。
“每个
都有想要的东西,只不过贪的东西不同罢了。”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眼神也冷了下来。
“可如今,叛军就在城外。”
“陆大
,你觉得,这次平叛若是败了……”
苏承锦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这个霖州知府,还能当下去吗?”
“你猜猜,叛军
城之后,第一个要抄的,是谁的家?”
陆文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承锦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笑了,语气也缓和下来。
“你看,我们眼下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看着庭院里
心修剪的花木。
“我要赢,你也想活,所以,我不是来抄你家的,我是来给你一个保住家产的机会。”
陆文猛地抬起
,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殿下……殿下此话当真?”
“我从不开玩笑。”
苏承锦转过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所以,看在你还算是个良心的官,我要二十万两不过分吧?”
陆文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已经浸透了官服的后背,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无奈苦笑。
“殿下倒是看得透彻,二十万两我需要去钱庄兑换,到时候直接搬到殿下府中。”
苏承锦看着他,摇了摇手指。
“不是给我的,是给士卒们的,直接搬到校场吧。
趋近酉时,霖州校场。
黄沙漫天,风中卷着一
颓败的气息。
万名霖州地方军士卒懒散地站着,盔甲歪斜,神
麻木,眼神空
地望着地面。
江明月一身戎装,身姿笔挺地站在点将台上,身旁的云烈面色冷峻。
“皇子妃,城防已由长风骑接管,目前地方军已经集合完毕。”
江明月点了点
,眼神扫视众
。
“将士们!”
江明月的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校场。
“景州失守,叛军猖獗,如今已兵临城下!”
“你们的身后,就是你们的父母妻儿,是你们的家园!”
“身为大梁军
,当以血
筑我长城,以刀枪卫我河山!”
她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然而,台下的士卒们毫无反应。
群死寂,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他们的脸上,只有麻木与恐惧。
江明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预料到这般景象,可没想到这般严重。
云烈看着这一幕,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满是失望。
校场之上,江明月正心灰意冷,准备走下点将台。
突然,一阵骚动从校场
传来。
只见苏承锦在一群
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身后,一脸平静的陆文,还有十几名衙役抬着几个大箱子。
江明月和云烈都愣住了。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江明月皱眉问道。
苏承锦没有理她,径直走到点将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那一万张麻木的脸。
他没有慷慨陈词,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是大梁九皇子苏承锦,我知道你们怕死。”
一句话,让台下死寂的队伍起了一丝涟漪,不少
下意识地抬起了
,麻木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疑惑。
“也知道你们饷银微薄,养家糊
都难。”
“今
,我不跟你们讲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
苏承锦轻轻一挥手,身后的衙役立刻会意,上前几步,粗
地撬开了那几
大箱子的锁扣,猛地掀开箱盖!
哐当——!
耀眼的银光,在一瞬间迸发出来,晃得
睁不开眼。
整个校场,落针可闻,风停了,呼吸也停了。
所有
的目光,都被那一片灿烂的银白死死钉住,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与陆知府商议过了,陆大
感诸位不易,自掏腰包,犒劳三军。”
苏承锦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
每个
耳中。
“每
,二十两。现在就发!”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下一刻,
群轰然炸裂!
“二十两!!”
“天爷啊!我没听错吧!”
“竟然要发这么多!殿下竟然说要发二十两银子!”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活了,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上,死灰般的沉寂被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和狂喜所取代。
他们互相推搡着,嘶吼着,拼命向前挤去,那
劲
,比江明月方才的训话管用百倍。
江明月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
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昨
苏承锦说的话还回
在耳边,她以为那是气话,是玩笑,是这个纨绔子弟对军旅之事的侮辱。
可现在,这最直接、最粗鄙的侮辱,却让这支濒死的军队,活了过来。
云烈眉
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从未见过如此治军之法,这简直……荒唐至极!
可他无法否认,那些士卒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火。
虽然那团火的名字叫贪婪,但终究是火。
陆文听到苏承锦的话,眼神里满是骇然,刚想辩解,就感觉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你算个好官。”
苏承锦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
能听见。
“多办些实事,别让将士们失望,也别让我以后觉得我今
的决定是个错误。”
陆文浑身一颤,内心感动,没想到九殿下竟然将这个收取
心的机会让给自己,于是亲自指挥衙役们开始分发银两。
一摞摞的银锭被搬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诱惑。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二十两银子,那分量让他几乎站不稳。他愣了半晌,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银子,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像是点燃了什么。
更多的士卒在拿到钱后,激动地高呼着“殿下威武”、“陆大
威武”。
场面混
不堪,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苏承锦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古井无波,他走到依旧处在震惊中的江明月身旁,随
道:“
妃,你看,道理是讲给吃饱饭的
听的。”
江明月猛地回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苏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