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轻声道，随即话锋一转，笑着看向老夫：“祖母，不说这些了。再过四天就是孙儿大婚的子，您给我的礼物备好了吗？”

“要是礼物不合心意，我可不让明月回来看您。”

老夫被他逗得合不拢嘴，轻拍他的胳膊：“你这小子，还威胁起祖母了？”

“这哪是威胁，是撒娇。”

苏承锦眨眨眼。

“早就备好了。”

老夫一脸宠溺：“大婚那再让明月给你。”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白玉玉佩，眼神中带着几分怀念：“这是你祖父早年之物，如今给你了。”

苏承锦正要推辞，老夫已亲手将玉佩系在他腰间，满意地端详：“嗯，正合适。”

苏承锦只好收下。

就在此时，江长升与庄崖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老夫。”

江长升脸色凝重，“柳府被围了。”

老夫眉一紧：“柳家是苏承明的，苏承瑞的？”

苏承锦瞬间便想通了关节，解释道：“是老三自己的。”

“父皇命他彻查中饱私囊，他这是先拿自己开刀，演一出挥刀先砍自己戏码。”

江长升点：“不止柳府，张府、钱府也被围了。”

“张、钱两家是大皇子的。”

老夫了然，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这么快准狠的手段，定是卓知平那老狐狸出的主意。”

苏承锦微怔，卓知平，当朝丞相，他竟是老三的？

老夫见他疑惑，解释道：“三皇子的母妃，姓卓。”

苏承锦恍然。

这就说得通了。

卓知平这招断尾求生，确实够狠，既削了苏承瑞的羽翼，又断了苏承明的臂膀，向皇帝表了忠心。

“这位卓相，确有手段。”

“如此一来，父皇怕是不会再究老三了。”

老夫语气带着警示：“这个卓知平，你要小心。”

“三皇子能有今，他功不可没。”

苏承锦点，却不甚在意：“祖母放心。他现在没空理我。”

“以他的明，定然猜到了父皇赐我府兵的用意。”

“他眼下的等大事，是助苏承明斗倒苏承瑞。”

“至于我？恐怕还不了他的眼。”

“如此最好。”

苏承锦这才想起一事：“祖母，我府时见明月策马而去，她去了何处？”

老夫笑了：“应是去了城外不远的曲圆湖。”

“去看看她吧，别总陪着我这老婆子。”

苏承锦点，带着庄崖告辞离去。

苏承锦与庄崖一路疾驰，直奔曲圆湖。

秋风萧瑟，湖面粼粼，落叶纷飞。

远远的，便见湖边立着一抹倩影。

江明月独自站在那里，眺望远方，清冷的背影透着几分孤寂。

苏承锦放轻马步，悄然靠近，庄崖则识趣地留在远处警戒。

他蹑手蹑脚走到江明月身后，刚张开双臂想给她一个惊喜。

江明月却也不回，猛地一个擒拿反扣，抓住他的手腕就要来个过肩摔！

眼看就要脸着地，她瞥见了来，急忙收力。

苏承锦还是结结实实地一墩在地上，满脸幽怨：“看来真得用家法伺候了！”

江明月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伸手将他拉起。

苏承锦揉着，嘴里嘀咕：“好歹是你未来夫君，下手这么狠？”

江明月双手抱胸，斜睨着他：“谁让你鬼鬼祟祟的？活该！”

她嘴上不饶，眼神却软了几分，不自然地转过身，望向湖面。

苏承锦拍了拍尘土，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行，我的错。”

他顿了顿，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声音温柔下来：“有心事？”

江明月象征地挣扎了一下，便任由他抱着，目光落在湖面上，语气染上哀伤：“小时候，父王母妃总带我来这里。”

苏承锦收紧了怀抱，听她继续说。

“那时，母妃会带我和二哥去湖心泛舟，父王和大哥就在岸边钓鱼。”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父王总说，等我们长大了，要带我们去更远的地方看海。”

“他还说……要亲眼看着我出嫁生子……如今，我就要成婚了……”

苏承锦能感到怀中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打趣道：“哭成这样，岳父大在天有灵，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好不好？”

江明月推开他，转过身，眼眶通红地瞪着他：“谁要你陪！”

看着她这副是心非的模样，苏承锦笑了：“是是是，江郡主武艺高强，胆识过。”

“是我胆子小，需要郡主陪着。”

江明月被他气笑，刚想转身，手却被他抓住，十指紧扣。

“来都来了，去湖心看看？”

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动：“真的？”

“当然。”

苏承锦朝远处招手，“庄崖，找条船来。”

庄崖很快弄来一叶扁舟。

苏承锦先跳上船，稳住船身后，再伸手将江明月扶了上来。

小船悠悠，划向湖心。

江明月坐在船，望着被桨橹打碎的湖光，心渐渐平复。

夜幕降临，一明月升上中天。

“谢谢。”

江明月忽然轻声说。

苏承锦故意掏了掏耳朵：“什么？风大，听不清。”

江明月捏紧拳：“你确定要我再说一遍？”

“听清了听清了！”

苏承锦笑着将她拉到身前。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江明月脸颊微红，别过去，望着洒满月光的湖面，轻声道：“苏承锦，再过几便是大婚。”

“杀父之仇，或许我此生无力得报。”

“将来你纳妾迎侧我不管，我只希望……你不要让我恨你。”

苏承锦嘴角的笑意不减，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然后坏笑着捏了捏她白的脸颊：“我哪里舍得让你恨我？”

“放心，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你！”

江明月又羞又恼，挣开他的手。

“好啊！你又戏弄我！看来刚才摔得还不够！”

二在小船上打闹嬉戏，原本让心伤的意境已被夜晚的秋风扫平。

月光倒映湖面，伴随林中传来的鸟啼蛙鸣，阵阵涟漪从舟底泛起。

月儿碎又圆，圆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