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定北侯府门
停了下来。
秋韵客气地笑道：“侯府已经到了，顾二小姐请自行下马车，我就不送小姐进府了。”
态度也不算不客气，不过，和来时的热络殷勤，却是判若两
。
顾莞宁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露，微微笑道：“今
有劳秋韵姑娘了。”
说完，便领着琳琅和玲珑一起下了马车。
琳琅手中捧着宽大的锦盒，玲珑虚虚地扶着顾莞宁，一脸忿忿之色：“这个秋韵，今儿个早上来接小姐的时候，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现在不冷不热的。”
“是啊！”琳琅也有些恼意：“这种势利小，委实让生厌。”
顾莞宁淡淡说道：“宫中多的是这种捧高踩低的小，何必为这种懊恼生气。”
玲珑嘟哝一声：“
婢也知道生气不值得，可心里就是觉得憋屈。”
小姐满心欢喜地进宫觐见，谁能想到中途会冒出齐王世子来？
有了这么一出，小姐和太孙的亲事怕是又要生变。
小姐中不说，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琳琅也是满脸忧色，轻轻说道：“小姐是不是该让送个信给太孙殿下？今椒房殿里发生的事，也得让殿下有个心理准备才是。”
唯一能扭转劣势的，也只有太孙了。
顾莞宁却道：“不用了。”
琳琅和玲珑齐齐一怔。
只听顾莞宁又说道：“今天的事，太孙很快就会知道了。不必派给他送信。”
太孙在宫中经营多年，肯定在椒房殿里安
了眼线。
顾莞宁面容还算平静，却没有说话的心
，说完这两句话之后，便抿紧了唇角，不再吭声。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暗暗叹息一声。
……
顾莞宁先去了正和堂。
太夫听闻顾莞宁从宫中回来，立刻起身，命紫嫣扶着自己下了床榻。刚走到门，顾莞宁便迎面进来了。
“祖母，你不在床上好生歇着，怎么下了床榻。”顾莞宁搀扶起太夫的另一只胳膊，薄嗔一句。
太夫笑道：“你去宫中半，我这心里一直在惦记着。听闻你回来了，在床榻上哪里还能待得住。”
顾莞宁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
太夫顿时察觉有异：“怎么了？莫非今进宫不顺利？”
何止是不顺利！
顾莞宁一直隐忍的委屈愤怒骤然涌了上来，在胸膛翻涌不休。想说话，话语堵在了嘴边，迟迟说不出，眼圈竟隐隐红了。
太夫何曾见过顾莞宁这般模样，既惊又急又忧心，一把攥紧了顾莞宁的手：“宁姐儿，到底出什么事了？快些告诉祖母！”
顾莞宁用力地咬了咬嘴唇，在唇上留下了
的牙齿印记。
“你这丫
，这种时候怎么还犯起倔劲来了。”太夫急得额上冒了汗珠：“莫非你殿前失仪，触怒了皇后娘娘，被娘娘责骂了？还是宫里的妃嫔娘娘们刁难你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快些说出来。”
顾莞宁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有着浓浓的鼻音：“都不是。皇后娘娘一开始对我印象颇佳，妃嫔娘娘们偶尔有想刁难我的，也被我不动声色地噎了回去。后来皇上也来了椒房殿，对我也很满意。”
还没等太夫松气，就听顾莞宁又道：“萧睿今天也去了椒房殿。”
太夫一惊。
顾莞宁以前和齐王世子颇为亲密，总称呼他睿表哥。后来关系淡漠疏远，便称呼齐王世子。这般直呼其名的，还是第一回。
齐王世子到底做了什么，竟令顾莞宁如此愤怒？
太夫心中隐约有了不妙的预感，沉声问道：“齐王世子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在最亲近的祖母面前，顾莞宁无需再掩饰心里的愤怒鄙夷：“他在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面前跪下，声声宣称他和我心心相印私定终身，求皇上和娘娘做主为他和我赐婚。”
太夫：“……”
太夫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顾莞宁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再生气动怒，忙将太夫扶着坐到了椅子上，一边不停地轻拍太夫的后背：“祖母，祖母！你别动怒！保重身子要紧！”
太夫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胸膛急促地起伏，呼吸紊
，脸孔涌起异样的
红。
顾莞宁愈发后悔懊恼。
明知道祖母身子不佳不宜动气，她怎么能如此直接地说出？
万一祖母气出个好歹来，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
太夫闭上眼睛，呼吸一气，然后睁开，直直地看着顾莞宁：“宁姐儿，你将今在椒房殿里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不要有半个字隐瞒。”
顾莞宁略略蹙眉：“祖母，此事先不急，等过几……”
“我现在就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太夫异常坚持：“你不要瞒着我。”
顾莞宁无奈之下，只得将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有些细节，她不愿多说，譬如她怒叱齐王世子讥讽安平郡王顶撞王皇后，譬如元祐帝龙颜大怒。
不过，太夫却问得格外仔细。稍微含糊其辞，都要追根问底。到最后，顾莞宁还是将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
“……午膳结束后，我便告退离宫。皇后娘娘吩咐秋韵将我送了回来。”顾莞宁到底不是真正的十几岁少
，绪波动一阵后，很快冷静下来。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皇上和皇后娘娘碍着颜面，没治我的罪。不过，是不会再允太孙和我的亲事了。”
兄弟为一个子相争不下，这样的事传出去，实在有损天家体面。
元祐帝又格外
惜太孙，怎么肯让太孙背上抢娶弟媳的名声？
这其中的道理，不必多说，太夫自然都懂。
齐王世子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为了阻止这门亲事，他甚至不惜毁了顾莞宁的闺誉。
愤怒、伤心、失望、焦虑……种种复杂的绪
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一团火焰，在太夫心涌动。
太夫喉咙一甜，侧过，吐出一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