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夫回到客寮的时候，严定怀正在门张望，看到她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的身边，关心的责备她为何不在客寮中好好休息。

看她脸色苍白，额上还有汗珠，语气中的关心又增添了几分：

“锦芙，你怎么了？”

“可能是有些累到了。”严夫的笑容有些勉强。

“我先扶你回客寮休息一下。”严定怀伸出手去搀扶妻子的瞬间，明显感到对方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于是的眼中出现了转瞬即逝的嘲讽。

进客寮后，严定怀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妻子的面前，向着她的发伸出了手。

“树叶。”

躲了一下的严夫，笑容中带着尴尬，拿起了桌上的茶杯。

“锦芙，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严夫抬起，语气中似乎有着自己所没有察觉的紧张：“欸？夫君为什么要这么说？”

“没什么，就是感觉锦芙好像被吓到了一样。”

“怎么会呢，后面枫林的景致很好，也很安静。”严夫说完这句话，又继续喝起了茶水。

严定怀也没有继续追问，客寮陷了安静之中。

下山的时候，已经西斜，夕阳的光亮洒在青翠茂盛的树木上，与之前相比，又平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只是比起上山的时候，尽管是同样搀扶的动作，两都显得沉默了不少，也似乎没有心去留意这一丝变换的风景，只是看着台阶上的影子，逐渐伸长。

山脚下，马车等在了那里。严夫突然咳嗽了起来，一血洒而出，落在了马车的车辕之上，随后整个似乎也失去了力气，即便是有严定怀的搀扶，但也没有办法再直起身子。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夫，扶上马车！”

“是，是！”

小小的慌过后，严家的马车，逐渐离开了山脚，渐行渐远。前一驾马车上，严夫脸色惨白的昏睡着，嘴角殷红的血迹已经被擦掉，丫鬟在一旁神紧张的照顾着。

但并不是紧张眼前这位严家夫的身体，毕竟吐血在严夫的身上不是第一次发生。她紧张的是，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听从命令给夫倒了一杯热茶，夫喝过之后，很快便睡了过去。而以往老爷都让她寸步不离的照顾夫，这次却让她离开了客寮。

离开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她回去的时候，夫还是同样的动作睡着。而她又按照吩咐，将夫不露痕迹的叫醒，并带着夫去看风景，中途再去取帔帛。

自己一步步不敢出现任何纰漏，却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老爷究竟想要做什么，或者究竟想要从夫的身上得到什么？

这不是她今天出现的困惑，而是一直以来的困惑。只是她作为一个丫鬟，没有会告诉她答案。夫的身体越来越差，如果有一天真的——

那么，自己呢？

想到这里，丫鬟赶忙打断自己的思绪，自己一直都按老爷的吩咐去做，等夫去了之后，没准自己能得一份更好的活计也说不定。

而后一驾马车上，原本因为夫吐血而担忧心疼的好丈夫，已经消失不见。此时的严定怀，脸上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个陆山终于出现了，虽然很谨慎，但还是一步步落他设下的陷阱之中。原本他支开客寮中的丫鬟，是想要让对方潜客寮，没想到此极为小心，那他也只能让丫鬟，把那个蠢引到后面的枫林之中。

这次陆山果然上了当，如今潜伏在暗处的，已经跟上了他，想来不久之后，自己就能够见到当年的漏网之鱼。

当然，如果对方负隅顽抗的话，那么自己见到的就是此的尸体。无论是活还是死，这块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的心病，终于要得以痊愈。

陆山，时隔这么多年，你终于还是没有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严定怀脸上的笑容又放大了不少，如果有看到的话，一定会觉得，此时严定怀近乎扭曲的笑容，比沉的脸色更加可怖。

将靠在车厢上，严定怀想着，让那个蠢活了这么久，终于还是派上了一点用处。等处置了陆山，那个也就不用在这世上活活受罪了。

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自己还是让她早点解脱，并办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也算是自己送给方锦芙这个蠢最后的礼物。等解决了方锦芙之后，那个丫鬟也下去陪她好了。

或许是近来，总算是发生了一件好事，严定怀在高兴之余，心也放松了一些。但脸上的笑意很快又被皱起的眉所取代。

马车中的药味还真是难闻，就和这些年那个蠢房间的味道一样，让痛烦躁。今天要不是那吐了血，倒在了他的马车前，自己也就不用坐在这里，闻着令作呕的味道。

但，没关系，马上这难闻的味道就会从他的身边彻底消失了。想到这里，严定怀皱起的眉，总算是又放了下去。

撩开马车的窗帘，已经失去了踪迹，只剩下了一点还没有来得及消散的光亮。

都怪那个，耽误了太久，看来今天注定赶不回州城，只能在路过镇子时选择留宿一晚。

或许是因为车厢里充斥的药味，使得严定怀又想到了严夫，当然作为妻子、夫都只是在别看来，在他的心里对方就是一个蠢。

今天更加了这个想法，就那种心里有鬼表现，还真以为能逃过他的眼睛？他知道那个蠢不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蒙骗自己这么多年。

可陆山只要没有被他抓到，这种可能就不能排除，所以这二十多年，尽管那个蠢得要命，他还是一次一次出言试探。如今看来，还真是多此一举了。

但，那个并没有把见到陆山的事说出来，也说明她并不是死心塌地相信自己，而是会为了方家而背叛自己。那他就送方家一场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