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有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终于发现自己应该适当的放开手之后，王茂平觉得心中好像有点儿落寞，这时候妻子的声音，适时响起。

想做的事？突然被这么一问，王茂平还真的无法给出答案。似乎每天都是事推着他走，已经容不得他去想，自己想要做的事。

“想要守护好这里吧。”

他想要多陪陪妻子，儿，想回杨树村看望亲，想去探望老师，想与好友们见面，可是在如今的局势之下，守护好肇原府，才是他最想要做的事，也是强迫自己必须要做到的事。

果然是这个答案，安初筠伸手，又一次试图抚平丈夫习惯皱起的眉。却发现眉间已经出现了难以抚平的痕迹，是这几年来积月累留下的，也是这座城与这里的百姓留下的。

“那夫君有没有想为自己做的事？夫君不是一直说，要为了自己而活吗？”

作为妻子，她不想让丈夫肩上的担子，变得越来越沉重。所以，才想要提醒。

王茂平看到妻子眼中的心疼与一丝无奈。看来，自己还是让她担心了。

只是：“初筠，还记得前些子，我和年儿说起老榆树的事吗？”

安初筠虽然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转到那棵老榆树的身上，但还是点了点：“老榆树就是老榆树。”

“所以最重要的仍旧是自我。”

夫君一直在试图告诉她，告诉儿，自己对于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夫君本却难以做到。

王茂平疲惫的脸上，出现一丝笑容，让整个在烛光之下，格外的柔和。

“可如果我是那棵老榆树的话，我想要回应那些挂在树上的愿望。”

安初筠明白了过来，原来不是丈夫忘记了他自己，而是所做的事都是出于本心，不仅仅是因为责任这两个字。

“所以，不是不得不这么做，而是想要去这么做。”

虽然不能说是甘之如饴，但他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内心甚至是灵魂不会感到后悔与愧疚。

在回顾一生的时候，没有后悔与愧疚的事，怎么不算做是一种幸福呢。

“夫君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安初筠轻声的说了一句，自己能和这样的在一起，怎么会不幸福呢。

而面对妻子的话，王茂平脸上的笑容转化成了声音笑出了：“初筠的夸方式，还真是很直白。”

幸好，两早就已经是夫妻。要是成亲前，被这么夸，那他估计是要被发好卡了。

“夫君累的时候，就多依靠我吧。”

夫君如果想要成为参天巨木，为肇原府遮风挡雨的话，那么她也想要与夫君并肩而立，来分担风雨。

如果不能并肩而立，那她想要做树上的一条祈愿带，永远在丈夫的身边，祈求自己的丈夫得偿所愿。

“初筠的关心也很直白。”

王茂平感觉像是被投下了一抹清丽的月光，温柔的照在他的内心处，宁静安稳。

将自己的靠在妻子肩膀上，闻着对方发丝之间熟悉的味道，妻子的肩膀有些清瘦，却有着让安心的魔力。

他努力去成为别的依靠。却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依靠，这也是一种幸福。

……

“大，庾千户前来拜访。”

“哦？请他进来吧。”

庾察这次过来，应该是来拉取石漆火油与武器的，比他预期的要晚了几天。一个千户亲自过来，也能证明战事之下，石漆等物，有多么重要。

而既然过来拜访，他也刚好可以了解一下边关的局势如何。

庾察很快便走了进来，和上一次见到时相比，整个的气质有了很大的不同，多了几分肃杀之气。或者说，这才是对方原本的样子。

双方只有几句话的寒暄，王茂平便进正题，询问起了战事。在这个时候，他并不在乎自己的问题是否会有所逾越。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古牢关对于林江太过重要，对于肇原府也太过重要，也就不用太在乎话题的分寸。

对于王茂平直白的询问，庾察的回答也十分的直白，没有措辞去修饰：

“如今，边军还在与那些外族对峙，因为有火炮火器以及石漆火油等物的存在，已经数次击退了他们的进攻。”

“不过，即便是这样，仍旧有很多士卒为守护古牢关而——战死。”

战死这两个字，对于边军来说，是很平常的两个字，也是最难以说出的两个字。

此时的庾察目光中不仅有仇恨还有难以隐藏的落寞与感伤。二堂的气氛有些沉重，让王茂平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陛下已经调兵前来，想来再过不久，就能够到达古牢关。”

看气氛有些凝重，庾察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不久”究竟是多久，没有能够给出明确的回答，在这期间局势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也没有可以未卜先知。

“庾千户有话直说便是，这个时候，无需有太多的顾及。”

对方过来拜访，应该不只是为了给他讲述如今的形势。说话的过程之中，对方也是几次欲言又止。想来是有事相求。

“王大，这是雷参将给您的手书。”见他已经点明，庾察从怀中将书信拿了出来，递到了王茂平的面前。

驻守古牢关的参将雷翮给自己的书信？将信接过后随即打开，快速扫视起上面的内容。

“雷参将想要借一成属于肇原府的石漆与火油？”

庾察重重的点了点：“是，尽管数次击退了外族的进攻，但如今防守的形势仍旧不容乐观，傲鲁部的实力比以前增加了很多。”

所以此时的边军，看似占据上风，但实际已经感觉很是吃力。

“而且，傲鲁部也打算继续增兵，使得我们不得不防。”因为距离相对近很多，所以傲鲁部的增兵速度，也要快上很多。

石漆与火油，在战事燃起之后，所发挥的作用，是有目共睹的。但属于边军的这部分石漆，随着战事的持续，很快就会无法满足消耗。

那此时的方法也只能借用属于官兵与肇原府的那一部分。上书朝廷，再等待回复，太过耗费时间，所以，雷参将也只能自作主张，先对肇原知府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