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回猛地将扭过来，满是眼泪的眼睛眼神凄厉中透着狠厉。

他死死盯住元峻，一牙齿咬得咯咯响，咬牙切齿地问：“是谁？”

两个字，像钢钉落地，刺得的耳膜疼。

他太恨，下颔被他咬得清晰见骨，额青筋露。

元峻道：“是雷晁，奇城，二三十年前跳楼自杀，已经死了。”

他不能将全部真相告诉青回，因为当年案件牵扯众多，还要审理案子。

若被青回知道，盛怒之下，他会不顾一切，冲去拘留所把那帮全宰了，到时就套了，他也没法保青回。

青回目眦欲裂，眼珠差点要瞪出眼眶。

他双手紧紧抓住齐凤的裤子，声音愤恨道：“埋在哪？”

元峻说：“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恨不得将他的骨灰挖出来挫骨扬灰，换了我，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是《刑法》第三百零二条，挖掘他坟墓并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要被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进去三年，你就没时间照顾你妈妈了，也没法要孩子。”

这两个都是青回的软肋。

青回狭长的眼睛，眼神暗了一下。

他打小在山野里长大，又得孤独城教导，习的是邪蛊之术，向来都是有仇必报，犯他者死！

如今却这不能，那不能。

他恼得一声喝，一拳捶到床上。

盛怒之下，他劲儿极大，那一拳把床捶得震了三震，齐凤的身体也跟着震起来。

祁连怕齐凤犯病，急忙上前想去安抚他。

青回厉声道：“不许过来！”

祁连停住脚步，仔细观察齐凤，见她绪并无异常。

往常若有这样做，早就惊扰她，她必会发疯，不注镇定剂，是无法安抚下去的。

今天实属异常。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血脉亲吧？

青回声音带了哭腔，眼泪又流出来，“谁都！不许！过来！”

一句话被他说得七零八碎。

他又把埋到齐凤的腿上，哭着说：“妈，妈，我要报仇！报仇！”

齐凤并不知回答，只是微微垂着，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趴在她腿上哭的青回。

元峻用商量的吻对青回说：“接下来齐凤阿姨要去神病院住一段时间，她还牵扯其他案子，需要保护。我们几有工作在身，还要查案，分身乏术。你负责保护你妈的安危，可以吗？你的身手在专业保镖之上，龙虎队的成员，也会暗中潜在附近，配合你。”

青回冷冰冰道：“她是我妈！”

那意思，用不着你提醒，我会保护好我妈。

元峻朝祁连看了一眼。

祁连点点。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外甥，虽然有点愣青，但是孝顺的。

祁连将收拾好的行李推出来，对他说：“今天先在家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去医院。我姐这种况，需要配合专业治疗，否则容易犯病。”

青回冷漠道：“都出去！”

祁连已经习惯了他的行事风格，说：“好，我先出去，佣马上过来，我姐需要照顾。”

青回声音僵硬，“出去！”

祁连和元峻对视一眼，走出去。

没多久，负责照顾齐凤的佣来敲门，客气而小心翼翼地说：“青先生，我来照顾齐大姐。”

青回厉声道：“谁都不许进来！”

把佣吓了一大跳，站在门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青回仍跪在地上，仰望着齐凤，满脸是泪和鼻涕，两眼腥红。

他记忆中没有父母的印象，幼时只有年迈的爷爷陪伴，他曾对母亲有过诸多幻想，没想到母亲在世界的另一端受苦受难，从那样美丽的青葱少，被硬生生折磨成了疯子！

更可恨的是，害死母亲的，已经死了！

他连手刃仇，给母亲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恨意在他胸中翻滚，沸水一般烫着他，恼得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伸手去摸齐凤沧桑满是皱纹的脸。

齐凤并不动，任由他摸。

青回缓缓站起来，将齐凤抱在怀里，哑着嗓子喊：“妈！”

齐凤仍没有反应。

青回将脸贴到她憔悴呆滞的脸上，道：“妈，等您病好，我接您回家。儿子结婚了，叫虞瑜，会对您好。”

他又说：“儿子有钱，带您去最好的医院治，一定把您治好！”

他平时话极少，那是不屑跟说话，面对生母，他话反而密了许多。

说到最后说腻了，他就默默地抱着齐凤。

后来觉得齐凤也该累了，他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说：“妈，您睡觉。”

齐凤躺到床上，空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青回伸手帮她把眼皮阖上。

他站起来，走出去，找到祁连问：“我爹是谁？”

以前祁连一直以为糟蹋齐凤的是雷晁，直到那帮被抓后招供，祁连才知始作俑者是一个来很大的。

除了那，共犯还有很多，其中包括雷晁。

雷晁是那帮中职位最低的。

一帮丧尽天良面兽心的畜生！

他们用同样的手段，不知伤害了多少无权无势的良家姑娘。

祁连不知青回的亲爹是谁，也不想去查，查的话，得让青回和那帮一一做DNA鉴定。

太恶心！恶心青回！也恶心姐姐！

反正那帮个个罪行累累，都是要被判死刑的主，雷晁也已死。

祁连抬手拍拍青回的肩膀说：“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你妈是齐凤，你舅舅是我就好了。以后舅舅会好好关照你。”

青回抬手打掉他的手，声音鸷问：“那畜生到底是谁？”

“不知道。”

青回闪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祁连迅速跟上去，见青回已经跑没影了。

祁连拿起手机，拨通元峻的电话说：“阿峻，青回那小子不按照你的计划走。跑来问他爹是谁，我没告诉他，他跳窗跑了。”

元峻俊眉微蹙，本是想利用青回保护齐凤。

没想到现在事失控了。

看样子，一味瞒着他不行。

那子恨意得让他发泄出来。

思忖片刻，元峻联系上龙虎队队长，吩咐他：“通知所有提高警戒，推测得没错的话，接下来青回会硬闯龙虎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