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尧很想动手。

可是屋里有老有孩子。

怕吓着孩子，顾谨尧压下绪，走到门外，拨通陆玑的号码，“陆总，你儿带着小顾胤来恶心，想她全须全尾，就把她弄走。限你三分钟，三分钟后还不滚，直接带担架来抬吧！”

陆玑吃过他的亏，忙说：“好好，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快走。”

不敢耽搁。

陆玑马上拨给云恬，“大小姐，你今年是二十八，不是十八。奔三的了，还做这么幼稚的事，对得起云氏夫妻给你的高昂学费吗？”

云恬顿一下，很快自嘲一笑，“外婆过生，我带着小顾胤来给她庆祝，明明是孝顺，别曲解。”

陆玑呵一声，“嫁给劳改犯，当上后妈，你很自豪？不得昭告天下，搞得尽皆知？”

“对啊，很自豪。让大家看看我的好爸爸，多么‘大公无私’，舍救己。”

“很好，你一定要告诉他们，你有多不要脸，多恬不知耻，连表哥都下手，祖宗十八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是你引狼室，怪我吗？”

“我不跟你吵，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来，以后少去他们面前丢现眼！”

云恬脸上的一横，挂断电话！

二话不说，扭就走！

小顾胤急忙追出去。

出了门，在走廊走了几十米。

见四下无，云恬停下脚步，俯身，小声对小顾胤说：“胤胤，阿姨有急事，先走一步。你留下吃饭吧，等你吃完，阿姨来接你。”

“可是……”

云恬蹲下，目光温柔望着他，“你不是想曾外公吗？我外公就是你曾外公，我外婆是你曾外婆。他们很和善，特别喜欢小孩子，你还可以和顾纤云一起玩。”

小顾胤抿了抿小嘴唇，耷拉着睫毛，“大家好像都不喜欢我。”

云恬摸摸他的，“不是不喜欢，是不熟，熟了就好了。你长得这么可，嘴再甜点，大家一定会喜欢你的。我既然和你爸结婚，就拿你当亲儿子疼。阿姨要给你一个美好的童年，让你体会有家的快乐。”

小顾胤被她感动得泪眼汪汪，“谢谢阿姨，你对我真好。”

云恬将他搂进怀里，“阿姨前不久宫外孕差点死掉，再也不想生孩子了，你就是阿姨唯一的儿子，阿姨不疼你，疼谁呢？快进去吧，听话。”

“那阿姨你让司机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云恬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松开他，捏捏他的小脸，“胤胤真乖，阿姨走了。”

“再见，阿姨。”

小顾胤朝她挥挥小手，转身返回包间。

众见他去而复返，均默然不语。

可以赶走云恬，可是对一个五岁多的小孩，实在难出恶言。

小顾胤一副可怜的模样，慢腾腾地走到云瑾外婆面前，仰望着她，小声说：“曾外婆，我阿姨有事先走了，让我在这里吃饭，她忙完会来接我。”

老太太叹气，喊服务员给加把椅子，加套餐具。

小顾胤说：“谢谢曾外婆。”

椅子和餐具摆好。

老太太说：“快吃吧。”

小顾胤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却没吃，而是放到老太太面前的骨碟里，“曾外婆，你吃排骨。”

老太太心酸了下，“你吃，别管我。”

小顾胤望着她，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曾外婆，你好年轻，比我同学的曾外婆都年轻。”

被夸了，老太太却高兴不起来，只觉得难受。

小顾胤又看向云瑾的外公，夸道：“曾外公很硬朗。”

视线在云太太等脸上一一划过，他挨个夸，“姨姥姥皮肤好好，姨姥爷气质好，阿姨长得真漂亮，阿尧叔叔很帅气，弟弟很乖，妹妹好可。”

众更沉默了。

老太太又叹了气，

才五六岁的小孩，就这么用力地讨好所有。

小小年纪，身上有着同龄没有的早熟，懂事得让心酸。

老太太抬手拍拍他的小肩膀，“肚子该饿了，吃吧吃吧，放心，没凶你。”

小顾胤咧开小嘴笑，“曾外婆，你真好。”

“要喂吗？”

“不用，我自己能吃。我曾外公在世时，教我自己吃饭，教我自己穿衣服，怕他以后走了，没照顾我。”

老太太怀里抱着的小顾骁，流水了。

小顾胤连忙拿起旁边的水巾，帮他擦掉。

老太太说：“吃饭吧，别做这些。”

小顾胤弯起眼睛望着胖乎乎的小顾骁，“我平时只和曾外公保姆阿姨在一起，很孤单。我喜欢小弟弟小妹妹，还有小逸风，小逸风也很喜欢我。”

他垂下睫毛又说：“我爸爸妈妈爷爷和外婆做了很多很坏事坏事，我想多做点好事，替他们赎罪。”

很难相信这种话，是从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中说出来的。

老太太除了叹气，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顾谨尧抿紧唇，一言不发。

小顾胤是挺可怜。

可是蔺家毁了他们母子。

仇的孩子，他做不到心如止水，更无法亲近他，只能保持沉默。

云瑾猜到他的心思，给他盛了碗参汤，“这汤味道不错，你喝点。”

顾谨尧嗯一声。

云瑾手从桌下放到他腿上，摸到他的手握住。

那意思，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别有任何心理负担。

顾谨尧反手握住她的手。

吃完饭，服务员将蛋糕推上来。

蜡烛点上。

云瑾领开始唱：“祝你生快乐……”

小顾胤也跟着唱起来。

他是童声，脆而响，唱得比云瑾的声音还大，看得出想努力唱好，好让老太太喜欢他。

许完愿，吹灭蜡烛。

老太太切了一块蛋糕，拿给他，“快吃吧孩子。”

小顾胤眼睛里汪着一团雾气，“谢谢曾外婆。”

蛋糕吃完，众收拾东西该走了。

小顾胤忙着去捡顾纤云扔在地上的玩具。

顾谨尧走过去，低声说：“不用，我自己捡，你去玩。”

小顾胤从衣服袋里摸出两根小巧的糖，递给顾谨尧，“叔叔，这个糖很好吃，送给小妹妹和小弟弟。”

顾谨尧浅提一气，接过来，“谢谢。”

小顾胤又从袋掏出两个包装好的酒红色丝绒首饰盒，递给老太太，“曾外婆，这是我和阿姨给你买的礼物，项链是阿姨选的，耳环是我选的。”

如果是云恬送，老太太断然不会要。

可是由小孩子送，老太太拉不下脸拒绝，接过来道声谢。

饭吃完了，蛋糕也吃了，该走了，云恬却迟迟没来接小顾胤。

老太太拨通她的号码，“我们吃完饭了，你来把孩子接走吧。”

电话那边很吵，声鼎沸。

云恬的声音断断续续，“外婆，我这边很忙，在应酬，是很重要的客户，走不开。”

“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