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上了年纪的，都特别忌讳死，顾北弦没想到华天寿这么开明。

等他不咳了，顾北弦把想好的策略，和他详细一说。

华天寿捻着胡须，边听边点。

顾北弦说完。

华天寿伸出一根手指，眼地瞅着他，“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可以说吗？”

“您说。”

“马上就过年了，我能年后再装死吗？想过个囫囵年。”

顾北弦被他可到了，“当然可以。”

“那就年后再实行计划，到时我联系你。”

“好，谢谢外公。”

华天寿和蔼一笑，“我的命都是婳儿给的，如果不是她给我捐骨髓血，我早就没了。别说让我装死了，就是让我真死，我也义不容辞。”

“暂时别告诉苏婳，我怕她会阻止。”

“放心。”

又陪华天寿下了一盘棋，顾北弦起身离开。

快走到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童声，“顾叔叔！”

顾北弦停步，回眸。

小顾胤从楼梯上噔噔噔跑下来。

保姆跟在后面追。

跑到顾北弦面前，小顾胤仰望着他，“顾叔叔，你以后还会带我去见我爸爸吗？”

顾北弦心里不是个滋味。

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居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带他见他爸爸，不过是以他为饵，诱捕顾凛罢了。

顾北弦俯身，摸摸小顾胤的，“和你太外公好好过吧，别想你爸爸了。”

小顾胤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转，“可我想爸爸，很想很想，做梦都想。听别说我妈妈已经死了，我没有妈妈了，不能再没有爸爸。”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三岁孩童说出来的话。

复杂的经历催他早熟。

顾北弦提一气，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出去。

觉得小顾胤可怜。

可是，秦野就不可怜吗？

出生第二天就被蔺家找偷走，扔到山里。

如果不是秦漠耕上山发现，并收养，秦野早就成了孤野亡魂。

而他，自年幼起，就接二连三被绑架，出车祸，差点丧命，在椅上坐了长达两年，一生都将被躁郁症困扰。

顾谨尧也被大火烧得差点死掉。

这么多命摆在那里，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毁了计划。

等坐进车里时，顾北弦的心已经硬如磐石。

四天后。

除夕夜到了。

顾北弦带苏婳、小逸风去老宅，陪爷爷过年。

老宅处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布置得热热闹闹，充满节气氛。

年纪渐长，年味越淡。

只有回老宅时，顾北弦才有过年的感觉。

他单手抱着小逸风，和苏婳并肩朝里走。

感受着怀中小小软软的身体，顾北弦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蔺家全部抓捕归案，不能让小逸风、顾纤云、顾骁等，再走他们这代的老路了。

还未到楼前，便见白发苍苍的爷爷带着一众等，等在门前。

小逸风声气地喊道：“太爷爷、太，新年好！”

顿时喜笑颜开，扔掉手里的拐杖，小跑着去抱小逸风。

顾傲霆急忙上前搀扶着她，“我的老妈妈，您悠着点吧，年纪越大，格越跳脱，又不是初次见小逸风，怎么激动得像三岁小孩似的？”

白了他一眼，“再说我老，打你的啊。”

顾傲霆不吭声了。

弯腰抱起小逸风。

毕竟岁数在那里，抱得挺吃力。

顾北弦急忙托着小逸风的腿，帮她一把。

乐得合不拢嘴，在小逸风的小脸蛋、发、耳朵上亲个没完，边亲边赞道：“我的小重孙孙，越长越可，越长越帅了，比你爸爸小时候还帅气。你就是我的天菜宝宝，太好喜欢你！”

小逸风伸出小手手摸摸她的脸，“我也喜欢太，太越来越年轻了，比我爷爷还年轻。”

“哈哈哈！”

乐得一张脸笑开了花。

顾傲霆站在后面，拿眼直瞥小逸风，觉得这孩子白疼了。

秦姝低声补上一刀，“小孩子最说实话。”

顾傲霆犹如挨了一记闷棍，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打道：坏姝，你明晚明明说我活力四，比年轻时劲还大，还说我越来越有潘驴邓小闲那味儿了，除了闲。

秦姝收到信息，低瞅一眼手机。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秦姝耳朵火辣辣的，狠狠翻了顾傲霆一眼，转身走进屋里。

顾傲霆急忙追上去。

其他也很快进屋。

很快开席。

年夜饭准备得尤其丰盛。

大大的旋转圆桌上，摆得琳琅满目，香气四溢，引食指大动。

执意要抱小逸风，亲自喂他吃饭。

顾傲霆被指定，坐在旁边，帮忙招呼。

本该是一家之主的爷爷，则被挤到了顾北弦和秦野身边。

爷爷丝毫不介意，乐呵呵地同顾北弦流公司的事，时不时还问秦野一些古董知识。

把小逸风喂好了，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到秦野身上。

左瞅瞅，右瞅瞅。

觉得不对劲。

今年的年夜饭少一个。

看向秦野，“宁宁呢？”

秦野道：“鹿宁和她妈都是独生，几代就那么一个孩子，今年就让她陪她外公外婆吃年夜饭吧。”

点点，“的确，不能因为你是男儿，就着她来我们家过年。我们老顾家的男，一定要谨遵我撰写的《夫德》。《夫德》第一条就是尊重妻子，把妻子捧得高高在上，唯妻子马首是瞻。”

秦野淡笑，心里却很不是个滋味。

鹿宁今年没来，是因为右手用不了筷子，只能用左手拿筷子夹菜。

怕看到担心，更怕知道内，会愧疚。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秦野拿出手机，扫一眼。

是鹿宁发来的祝福信息。

秦野站起来，冲微微一笑，“鹿宁给我发信息了，我给她回个电话。”

忙挥手道：“快去，对宁宁好点。一个孩子在你微时，跟着你，十分难能可贵。我们家一有什么事，她二话不说，就跑来了，熬夜出力，拼死拼活。安静低调，内敛，不抱怨不邀功。这么好的孩子，一定要想办法娶回家，好好珍惜。”

“好的。”

秦野拿着手机走到庭院里。

天气清冷，墨蓝的天空隐约可见几点星星点点。

秦野的心却是暖的。

来到一棵芙蓉树下，拨通鹿宁的号码。

秦野问：“陪外公外婆吃完饭了？”

鹿宁回：“吃完了。”

“刚提你了，让我想办法把你娶回家，她老家很喜欢你。”

鹿宁轻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