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芸走过去，发现哭诉的是巫刘灵。

刘灵的年纪在这几位里算是较轻的，此时似是想起了逝去的父母，哭得梨花带雨。常芸在一旁坐下，祝蓉凑了上来，低声地向她解释。

原来，先前她们睡得迷迷糊糊的，没曾想突然听闻了一阵哭声，醒过来一看，原来是刘灵做了噩梦，正哭着呢。

一问才知道，前些子这刘灵的父母被那些官兵给抓去做了壮丁，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就死在了半路之上，尸骨都没有运得回来。

她出身平民，家中窘迫，但巫灵资质十分不错，算是同龄中的佼佼者。原本以为可以学成归来在家乡自立门户，孝敬爹娘，没想到现在……却落得了这个地步。

聂楚凤叹了一气：“出生有什么用？像我这种出生巫族世家的，不一样也被那校尉训来训去，来这鬼地方胡闹……”

常芸话进去：“三大家族的呢？”

“三大家族？”聂楚凤轻蔑地笑了，“也就余家剩下的几个小辈还在巫学院里，其他的不都回家享清福了吗？她们才是真的巫族名门，是坐收渔利的那群啊！”

常芸敛眉。

难怪在巫学院里没有见着王家的来。就算是王晴柔，也都不见了踪影。

“这天，是真的要变了……”祝蓉突然叹气，抬起来，看着布满星辰的夜空，“羯国沉寂了五十余年，这次卷土重来，一定是准备得十分充分……上的又是那副样子，这次战，还真不知道鹿死谁手了……”

“你是说皇上？”常芸问道，“上的怎么了？”

“怎么了？”祝蓉苦笑，“先皇死后，皇上登基，就没做得个一件好事来。沉迷色，夜夜笙歌，旱涝不治，国库亏空，就知道加重课税力度，克扣平民百姓……这段时间还听说在闹着要废后，扶那个王家为皇后……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哪？”

众闻言，一片沉默。刘灵的脸上更是出现了恨意，在跳跃的火光照耀下，显得有些森然可怖。

“呵，”常芸突然冷笑，“就这样的，我们巫还要为他卖命？”

祝蓉悚然一惊，转过来看她。

“常姑娘，你……”

“我不过是把你们不敢说的话说出来罢了。”常芸面色沉，徐徐吐之，“在我看来，巫自有一凡无法拥有的傲气，就算无所依赖，都可坦然立于天地。你们倒是说说，身为巫，却为这等败类渣滓做事，你们就真的甘心？”

“常姑娘！”祝蓉大惊，连忙来掩她的嘴，“这话你可不能说！”

“祝蓉。”聂楚凤突然发声，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肃然，“常姑娘说得没错。这里没有其他，就让她说吧。”

常芸看了聂楚凤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她耳朵轻动，突然听见了一处异响。

这声音极轻，像是有羽毛搔在皑皑雪地之上，离此地大约五丈距离，算不上很远，但在场其余四无一听见。

她心中一沉，手腕翻动，一束红光从掌中飞出，火堆的火应势而灭。

紧接着一个翻身，滚到一棵老树后。

四之前长时间浸在对仗训练中，此时自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一阵压抑的紧张之感弥漫开来，聂楚凤从剑鞘里抽出长剑，轻手轻脚地潜到常芸身侧。

祝蓉、刘灵、谭乐儿对视一眼，纷纷抽出自己的武器。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一声声的，极为缓慢，像是子缓步走在淅沥沥的雨中，走在湿漉漉的湖边，螓首高昂，高贵优雅。

一双绿幽幽的眸子在一片浓黑中现了出来。

那眼睛绿如水晶，仔细瞧着，还能看见其中的一缕幽的玄色。这双眼睛眨了眨，显得有些困惑，它似乎不是很明白，刚刚还熊熊燃烧的火光，怎的一下子就不见了。

“嗷呜……”

眼睛的主低叫着，又往前走了进步。

也正因为如此，隐在暗处的几才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这是一身长两丈、高约一丈的异兽。浑身雪白，毛发大张，在黑夜中如同一移动的雪；嘴像狐狸，鼻子像狗，一双眼睛像狼，那大张摇曳的毛发，更是像极了原里威风凛凛的雄狮。

“呜……”它发出小声的呜咽声，有些不甘心地用前爪刨着脚下的雪。

身在暗处的五手握武器，一眨不眨地看着它。

忽然，落在最后的刘灵身子一颤，竟然脚下不稳，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有……有蛇！”她大惊，正想爬起来，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黏腻，然后，一阵热气就从上方扑到了她的后脖颈处。

“不……不……”

她汗如雨下，感觉心脏都要麻痹而停。

然而，她设想的恐惧却没有来临——脖颈处突然变得湿漉漉的，伴随着一点的疼痛感，像是有用长满小刺的舌舔了她似的。

舌……舌？

她被自己的这个念吓坏了，战战兢兢地就想回过去。

这一回，顿时把她吓得魂飞魄散——那双灯笼大的绿眼睛，此刻就距她不到一尺的地方！

除了这眼睛，还有一条红红的大舌！

“啊！”

她大骇，求生**让她手中一扬，长剑就刺了出去！

“别动！”常芸大喝，然而已然是迟了，那剑已经没这异兽的雪白毛发之中！

“糟了。”聂楚凤不禁叫了一声不好。

从先前的况来看，这异兽对她们数并无恶意，但此时刘灵出手，况就变得严峻了起来——

果然，刘灵只觉得自己的剑像是刺了一个空落落的里，心中正觉诧异，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轻，“咣当”一声，狠狠地砸落雪地之上！

五脏六腑都在狂震，她吐出一鲜血，昏死过去。

“嗷——”

被激怒的异兽仰天长啸，声音直冲云霄，震得树桠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常芸与聂楚凤对视一眼。

“逃！”聂楚凤低喝。

话音刚落，祝蓉和谭乐儿立马咬牙朝后撤退。唯有常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