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常芸孤身一站在那尊巫雕像前，虽身边熙熙攘攘、声鼎沸，却不能影响她一丝一毫。她那一双总是坚毅的黑色眸子，此刻竟有着一丝的忧伤，如同一抹涟漪泛在碧湖之上。

然而，她眼里更多的，却是可以燎原的渴望……

余沐儿看着看着，神色就淡了下去。

门开了，来自各地的巫童们鱼贯而，纷纷往着此行的目的走去。

在巫学院的幽暗正殿里，安然供奉着一块一尺高的嶙峋奇石。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吸收掉了周围所有的暖意，整个正殿冷得惊。

原本还吵闹不停的巫童们一踏正殿、看见那方奇石之后，纷纷噤声，连步伐都变得小心翼翼，似乎不敢叨扰到这永恒的宁静。

她们按照规矩，有序地排列好了位置。常芸所在的队列离得较远，好在她最近个窜了不少，倒也能看得清楚。

她看见后室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见过的院长容依。在她的身侧，站着一个面若银盘、身材丰腴的蓝带巫，还有一个常芸觉得有些面熟的男。

她皱眉想了一会儿，无果，索不再去想。

另一边，巫学院的院长容依环视着在场所有的巫童，一一扫过她们稚的、但又满是希望的面庞，心中倍觉欣慰，连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蓦地，她看见了群中一双不一样的眸子。别的巫童眼睛里有憧憬、有渴望，甚至还有一丝惧意，可那这双眸子里，什么都没有。仿佛是一潭死水，漆黑、邃，连暗涌都难寻。

不过十来岁的小孩子，又为何会有这样的眼睛？

容依皱眉，朝那多看了几眼。

收回视线，她温声对在场的所有巫童、以及带她们前来的各路巫说道：“事不宜迟，各位请前来测灵！”

说罢，她猛地一拍那玄色奇石，刹那间，一片如梦似幻的清冷光晕陡然出现，如同一层迷雾笼罩在所有顶，一时间，在场所有的巫童大大地张大了嘴，目不转睛地朝上看去。

不止是其他巫童，就连常芸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异色。她曾以为，巫不过比常身体健壮一些而已，此时一见，却发现先前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

为首的巫童蹑手蹑脚地靠近测灵石，仿佛即将触碰到的不是一块石，而是一块烫手山芋。她胆怯地看了看带她来的巫，才认命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测灵石之上。

测灵石纹丝不动。

“不、不会吧……”巫童要哭出来了，睁着泪意朦胧的眼睛就往巫身上瞅。被她盯着的巫脸上挂不住，只好微咳了几声。

“巫灵，无。”容依摇着，给出了结论。

“不……”巫童哀嚎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容依此话一出，在场都是哗然一片。这里来的巫童，哪一个不是先前被判定为有巫灵之，怎么到了这里，还能闹出这样的乌龙？

容依叹息一声，道：“巫灵不是物，巫灵也是有灵的。如果主的身子镇不住它，它就会不知不觉地溜走，逃到你找不到的地方。”

巫童眼睛闪了闪，喉咙里想发出一些声音，却如被困的小兽，呜咽不已。

“下一个。”

很快的，无论巫童们有多不愿，都接二连三地走上前去。巫灵分为甲、乙、丙等，以甲为优，以丙为次，如若是甲等，光晕会闪烁三次，而丙等只有一次。在场的巫童大多都是乙等，仅有少数巫童是丙等。

“吴莜？”余沐儿突然小声惊道。

常芸皱眉，往台上看去。

那是一个看上去和其他巫童都不太一样的少。身材高挑、背脊挺直，一双眼睛是沉静的，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

她冲容依身边那位体态丰腴的蓝带巫轻轻颔首，不慌不忙地将自己指节分明的手放在了测灵石上。

“我听说，这可是本地最受看好的巫童了。”站在常芸不远处的一位巫童小声说道。

“那可不，也不看看她是谁家的？”旁边一个巫童轻轻摇。

常芸皱起眉，重新看向台子上的那。只见测灵石发出的光晕只沉默了半晌，便陡然发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那光晕开始闪烁，一下……两下……三下！

甲等！

在场巫童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巫灵甲等！

在场发出一阵惊羡，众巫童神态各异地看着台上的少，仿佛看向的不是一位巫童，而是一名真正的巫大！

可纵使拿了甲等，那少也只是冲那蓝带巫再次点，继而面无表地扫视全场一圈，缓缓地退回到了她先前所在的地方。

“呵……”余沐儿看着这一切，轻轻地笑了起来。

常芸侧着，看她神色古怪，却也不问，重新将视线投向了测灵石上。

接下来，众巫童陆陆续续地上去，有的测不出巫灵而哭着夺门而出，有的则为自己拿了一个丙等而捶胸顿足。很快，就到了常芸所在的队列。

“还用测么，晴柔姐姐一定是甲等！”苏琉璃声音不小地笑道，顺便剜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常芸。

常芸心觉好笑——她甲等还是丙等，跟自己有何关系？

王晴柔脸有些红，小声地制止住了苏琉璃后，才踏着小步子上了台。

“院长大。”她微微低下，恭敬地唤了一句。

这还是唯一一位上台后没有直接走向测灵石的。容依皱着眉看了她一眼，说道：“开始吧。”

王晴柔低声应着，将自己柔弱无骨的右手放在了测灵石之上。

“一下……”

“两下……”

“三……”

苏琉璃不自禁地跟着光晕的闪烁数起数来。

……

“第三下呢？！”苏琉璃突然怪叫一声，惹得在场唯一的那个男子冷眼扫来，全场顿时寂静无声。

“这……这……”王晴柔呆呆地看着测灵石，面色由煞白变得赤红。

“乙等。下去吧。”容依语气有些不善地说道。

“我……我……”

“下去！”突然，那位蓝带巫一声低喝，吓得王晴柔登时如受惊的小兔，噔噔噔地跑下了台。

常芸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摇起来。

这帮蠢材。

“下一位。”容依唤道。

常芸看看周围，转瞬明白过来。

看戏了这么久，这下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