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妹想想有道理，健康是革命的本钱嘛。

可看到小李同志这么卖力地替她开荒，又觉得过意不去。

“小李哥，我今天的任务就是这垄地，你锄完就回来。我回去煮姜茶，一会儿你来喝一碗再下山。”

“好。”小李扬了扬唇角。

……

山下，向九兴匆匆地来盈芳家捎信：“沿江清鱼塘了，你们有要换的吗？要的话现在就去，不然就是挑剩的了。”

“去！”盈芳二话不说，去厨房拿水桶。

沿江公社的鱼塘，每年冬都清塘，除了拇指大小的鱼苗，大的都会捕捞上来，刨掉上的、留足分配的，剩下要还有的多，会酌卖给外村。

换得的钱、票再按工分分给社员，也算是变相地给社员弄点年终福利。

这和雁栖公社组织手艺走街串巷挣外快一个道理。只不过鱼塘是沿江公社独有的，鱼塘收益也是额外收益。

这也是沿江公社一直以来都比江北其他几个公社来得富裕的原因。

只是这会儿家里没男，翁婿俩上山砍柴还没回，小李被姜心柔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派去山上还箩筐。

“要不我和福嫂去。重的话，两个抬总能抬回来吧？”姜心柔提议。

盈芳说：“还是我去吧。妈你路不熟。”

“路不熟可以跟着阿九啊。阿九也要去的吧？”

向九点点：“我回家拿个桶就走。”

“那不就结了，我和福嫂去！你在家看孩子。晚饭晚点开……”

正说着，萧三爷挑着柴担回来了，顺接腔：“晚饭为什么要晚点开？老子现在就已经肚子饿了。”

“来得正好。”姜心柔笑起来，“阿九说，沿江公社的鱼塘今儿个清塘，鱼虾蟹什么的都有，要的拿钱、票去换。这不你们没回来，乖囡要看宝贝蛋，我准备和福嫂一起去，晚饭可不得延后了？”

向刚听了马上说：“我和阿九去吧。”

开玩笑，哪能让丈母娘受累。

“我也去。”萧三爷心说老子的媳儿老子自个疼。

回屋灌了茶，抓了两个早上剩下的冷馒，一个扔给婿，“鱼塘里的鱼耐养，多换点，过年不愁鱼吃了。”

翁婿俩一一个水桶，和向九一起去沿江公社。

公社一收到消息，就传开了。向九因跑了趟向刚家，再回自个家拿水桶，一来一去耽搁了不少时间。这不落在大部队后了。

“刚子也来了？这阵子部队里不忙？”有村民看到向刚，笑着打了个招呼。

“嗯，才忙过一阵，上给放了几天假。”

村民们还不知晓向刚上前线的事。只道他一直都在山上训练。

向刚也没说，保家卫国对军而言就是本职工作。没什么好宣扬的。

可也有管不住自个嘴的婆娘，拿这个事在背后窃窃私语，明里暗里地讥讽盈芳是个守活寡的命。

“你们不知道，那向刚啊，着实有半年没回家了。好几次碰到向刚媳，我问她男怎么没回来，她每次都说在部队训练。切！骗鬼呢！不就在山上训练么。又不是在省城。搁以前在省城部队，那是有可能啦，可调到本地，离家那么近，哪有半年不回的。是个男都受不了吧？要不就是窝囊，斗不过丈母娘，就畏畏缩缩躲在山里，借训练，其实是不想回家吧……”

“可不是，我也发现了。搞不好俩子闹别扭了。向刚媳把娘家安置在家里，子短还好，子一长，谁受得了啊！做点啥事都要看丈、丈母娘眼色。这又不是上门婿，依我看，这个家迟早会散。”

“对对对！我还和向二媳提过这个事，她还不耐烦我来着。说什么向刚媳的娘家都是知书达理的，之所以住在一起，是为了照顾三胞胎。啧，这什么话！知书达理的就能长期霸占别家了？要照顾，丈母娘一个搬来不就行了，咋还拖家带的……”

“不过听说隔壁那户的房子是向刚媳的娘家掏钱买的。”

“切！要是没有向刚和他媳，他们想来咱们村买，也不会给他们买的，说来说去，还不是借了儿、婿的脸。”

“照这样下去，建军留下的房子，怕是也要改姓了。”

“舒老太品是不咋地，但好赖是建军亲娘。早知当初咱们就帮她把房子夺回来了。本以为建军那闺是个好的，咱还费劲舌替她保住了家。如今看来，养父母总归比不上亲爹妈，养不熟的白眼狼！”

婆娘们越说越大声，被后跟着的冯美芹听去了。

捧着大肚子愤愤道：“我说你们管得可真宽，连别家家务事都要管。盈芳和刚子哥感好得很，刚子哥对他丈、丈母娘也很敬重，哪有你们说的这些腌臜事！哦，你们是盼着他们俩子感不和，然后闹离婚，你们好把家里嫁不出去的闺、小姑可劲塞给刚子哥是不是？”

“你、你……”

“我啥呀？就许你们说别，不许别说你们了？真好笑！”

冯美芹自打怀了孕，脾气比小姑娘时更火，上来就呛声，完全不给面子。

这些婆娘论年纪，都要比冯美芹大一辈，哪受得了被小辈这么怼，当即发了角大战。

冯美芹也是个鬼灵怪的，吵得没意思了，挺着大肚子哎哟哟喊：“艾玛啊，谁推我啊？肚子好疼……”

围着她唾沫横飞的婆娘们见状吓坏了，一边散开一边道：“少冤枉！我们可没推你！”

“怎么了怎么了？”美芹娘围裙没来得及摘，匆匆跑过来，“说好下工就来家里吃饭的，这不都开饭了，还没见你来。走个路这么慢……哎哟，脸色咋这么难看，美芹你别吓娘！别不是伤着我宝贝外孙了？”

对美芹娘来说，啥啥事都不及美芹肚子里的金外孙重要，朝那几个婆娘撂狠话：“回检查出来要是有个什么事，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婆娘们见围拢过来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原先话题的主角——向刚和他丈也从后走上前来了，不觉心虚，鱼也不去换了，撒丫子挤出群往家跑。

“方才闹什么呀？”向九兴冲冲地挤上来问熟。

那熟没发现后的向刚和萧三爷，正愁八卦没地儿说，拉着向九一通唠，完了拍拍向九的肩，语重心长道：“听听就好，别和刚子说啊，接耳唠八卦，那是长舌的事儿……”

说完潇洒地提着水桶走了。

留下向九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真想打自个俩嘴！你说你那么好奇啥！好奇心害死猫不知道啊？还有前那位大哥，你站住！晓得是八卦还拉我说那么多！没见正主儿就在后，卧槽！刚子丈的脸色好难看，这下惨了！好想撞墙。

向刚看丈：“爸，有些的话就当放，别放在心上。”

“用你说！”萧三爷丢了个白眼给他，“这事回去再说。有没有近道啊？跟在这帮后走到啥时候去？”

看他们窸窸窣窣接耳吗？萧三爷觉得烦。

近道是有，就是路难走了点。因为不是村道，有些路段泥泞旮旯、有些路段窄得要从石上爬过去。

不过这难不倒爷俩。

一一个桶，快步选了条最近的道。

向九看看前面的大部队，当机立断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