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照样可以当知识分子呀，老张肚子里墨水满着咧。丫啊，你跟着你师傅好好学，把他肚里那些墨水全给吸收过来，争取当个鼎鼎有名的大医生，不用你背着药箱到处跑，自己会揣着钱袋子、找上门来的那种。那可就吃香了！”

“到那时候，嘿！咱们大队也出名了。藏着个大名鼎鼎的舒大夫，谁还不知道咱雁栖大队的名号啊。”

“你咋知道盈芳一直会在这儿住啊，刚子在部队的表现据说非常优秀，说不定过两年就当上部、分上房子了。到时候，盈芳一准跟着刚子随军，要不然，年轻气旺的壮小伙儿，哪受得了两地分居啊……”

“得了得了！不说你们还越侃越远了，没见小姑娘脸都红了么，当是你们这群没脸没皮的已婚啊。”邓梅瞅见清苓白皙的脸蛋顷刻间红，忍着笑打住了这个话题。

这时，向刚恰好提着肥溜溜的胖鱼来井边剖杀，众见状，不由得一通大笑。

尚不知的向刚，被笑得一雾水，不过看到俏脸飞霞的清苓，心下顿时了然——八成又被能说会道的婶子们联合打趣了。

俊眉一挑，朝清苓招招手：“来，帮忙把半只鱼送去永福哥家，昨儿答应他的，不好不兑现。”

“哎！”清苓见有事可做，如释重负地吁了气。

在婶子们善意的哄笑声中，羞哒哒、甜蜜蜜地跑到向刚身边，看他手起刀落，一忽儿工夫就把鱼从胖鱼身上切了下来，利落地一剖为二，半只鱼装进菜篮，让清苓提去张永福家。

剩下半只鱼，左右成不了席面菜，脆留着晚上自家几个吃。

鱼身刨掉鱼鳞、去掉肠子，洗净跺成块状，撒点盐腌味，做红烧鱼给大伙儿加餐。

确实是加餐，张家二老的席面单里，可没有这道菜。但大伙儿不知呀，以为二老客气，不仅上大、还上大鱼，简直比过年还丰盛。

向刚杀完鱼，还要宰杀兔。

不是家养的，就“捡”到野猪那天猎到的山和野兔。家里养两只已是极限，养多了费粮食不说，也容易被有心举报。

至于兔子，一来得有笼子，关窝里容易刨地溜走。然后还得蔬菜、萝卜地伺候，否则容易生病。于是脆都杀了，猪不够，野味补嘛。

杀好给婶子们褪毛、洗内脏。

向刚则负责剖兔子。兔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洗净和早先那几张兔皮放一起，等晾了，拿钝钝的铲刀铲掉皮上附着的油膜和残，然后浸到清水里泡个一两天，使皮毛恢复到鲜皮时的状态，便硝制成功了。

天冷了给丫做件坎肩，里外都能穿的那种。毛绒绒的一定很暖和。

兔同样切成块状，放到烧红的大锅里炝炒，不用放油（一来兔本身含有丰富的油脂，二来做荤菜放油对节省惯了的村民来说是极大的费），倒是需要搁点老酒去去膻味，随后放切片、切段的生姜、蒜、葱白、辣椒，再撒盐、滴酱油、添够水，搁炉子上焖炖。

兔比较容易烧熟，所以火不需要很大，因此用的是土坯小炉，就支在院子里。的醇香，不久便从锅盖缝里溢出，香得一帮活的个个吸溜鼻子，直呼“馋死个”。

向刚料理好兔，回到灶房给帮张跺糜，准备做红烧狮子和丸子汤。

十斤野猪，量也不算少了，一部分跺糜，带皮夹肥的部分，切成小块焖红烧。

清苓那十斤二老不肯用，昨儿买回了盐，把来来回回搓了两遍，腌成咸后，回分一半给省城的师兄尝尝。

张把切成厚度均匀的长条，每条都穿个，拿绳系上，让清苓拿回家。

今儿开席面，来往的，被看到家里这么多，保不齐又传出闲话来。讨厌的舒老太婆始终觉得她大孙胳膊肘往外拐，何况这次分，唯独老舒家没分到，要是知道自家不仅有红烧吃，还多余了这么多咸，指不定怎么闹呢。

二老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却不知舒老太逮着机会就咬。

这不，清苓挎着菜篮去张永福家送鱼，半路遇到去牛棚给儿子送早饭的舒老太。

这个点送早饭其实有点迟了。不过谁让老舒家没一个勤快呢。

打从舒建强关进了牛棚，刘巧翠像失了魂似的，上工死样怪气、下工唉声叹气，浑身提不起劲，经常神神叨叨不知在嘀咕啥。

舒彩云格完全遗传了她娘，属于典型的好吃懒做型。平时被舒老太督着多少能点活，如今见她娘这么懒怠，她也脆罐子摔，耍起赖皮——早饭吃完就跑得不见影，美其名曰“采蘑菇”、“耨野菜”，天知道带回来的野菜，连个浅笸箩都装不满。被舒老太追着打是常有的事——打的时候哭天抢地，打完照旧往外蹦跶。

这么一来，家里的活全部压在舒老太一个上，她也想撂担子不，可谁让关牛棚的是宝贝儿子、且是唯一的儿子了呢。

大清早又是喂、又是做饭，积了一肚子火无处泻，送饭途中碰到清苓，发现她挎着的菜篮里有半个鱼，立马飚火，痛斥清苓亲疏不分，这么好的鱼，不孝敬自个的阿，居然送给外吃。

说着动手动脚就想上前抢。

清苓眼明手快往路边一躲，看着形象全无的舒老太，皱了皱眉说道：“阿，你这是什么意思？鱼又不是我的，我只是帮忙送一下。”

“小贱蹄子还学会撒谎了！不是你的会躺在你菜篮里？谁家那么大方？不用嘚啵了，肯定是你的！快给俺拿来！你小叔在牛棚，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一大圈。你做侄的，送他半个鱼补补身子，这不理所应当的事么？还不快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