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北京国家能源局大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灰色的建筑在冬的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门“中华民共和国国家能源局”的牌子擦得锃亮。林峰的车停在楼前时，局办公室主任老吴已经带着几个处长在门等候。

“林书记，欢迎欢迎！”老吴五十多岁，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标准，“局里同志都等着您呢。按照您的吩咐，没搞欢迎仪式，就是班子成员在小会议室等您。”

林峰和他握手：“吴主任费心了。直接去会议室吧。”

电梯上行时，老吴简单汇报：“局里现有在编部三百二十，下设十四个司。目前重点工作是冬季能源保供、新能源发展规划、煤矿安全整治。王明远局长去山西督查保供工作了，杨副局长主持常工作。”

“杨副局长？”林峰记得这个名字——杨振华，五十八岁，在能源系统工作三十五年，从技术员一步步到副局长，是典型的“老能源”。

“对，杨副局长在能源系统资历很。”老吴话说得委婉，“他对工作有自己的看法。”

林峰听出了弦外之音。走进小会议室时，果然感受到一微妙的气氛。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七个，都是副局长、总工程师这个级别。看到林峰进来，众起身，但表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易察觉的抵触。

坐在主位左手边的杨振华第一个开：“林书记，欢迎啊！您可是咱们能源局历史上最年轻的党组书记了。”话虽客气，但“年轻”两个字咬得有点重。

“杨局，各位，坐。”林峰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我初来乍到，先听大家说说况。能源局当前最紧迫的问题是什么？”

一阵沉默。杨振华咳嗽一声：“最紧迫的当然是冬季保供。今年冷得早，北方多个省份电煤库存告急。我们天天盯着调度，压力很大啊。”

“保供重要，但安全更重要。”分管安全的副局长刘建国接话，“最近煤矿事故有抬趋势，上周陕西又出了个冒顶事故，死了三个。”

“事故是个案。”杨振华摆摆手，“不能因噎废食。现在经济下行压力大，很多煤矿经营困难，如果安全标准卡得太死，会影响生产，最终影响保供。”

林峰听着，不置可否：“还有其他问题吗？”

“新能源消纳问题突出。”总工程师陈明说，“尤其是西北地区，弃风弃光率又回升到百分之十五以上。电网建设跟不上新能源发展速度。”

“还有国际压力。”分管国际合作的副局长补充，“欧美拿气候问题说事，要求我们提前煤炭达峰。但我们的国摆在这儿，不可能像他们要求的那样快。”

问题一个个抛出来，都是硬骨。林峰一边听一边记，等所有说完，才开：“各位提的问题都很重要。但我今天想先问一个问题——我们能源局存在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会议室安静下来。

“是保供？是安全？是发展新能源？”林峰环视全场，“这些都是手段，不是目的。根本目的，我认为是为民提供可靠、清洁、经济的能源服务。老百姓冬天要取暖，工厂要用电，这是基本需求；但老百姓也要蓝天白云，也要健康安全，这也是基本需求。这两个需求，不能对立，必须统筹。”

杨振华皱眉：“林书记，道理谁都懂。但现实是，有时候不得不做选择......”

“不做选择，要我们什么？”林峰打断，“就是要在两难中找出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比如煤矿安全——为什么非要在安全和生产之间二选一？为什么不能通过技术改造，让生产更安全？为什么不能提高机械化、智能化水平，既减少井下员，又提高效率？”

他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我看了近五年的事故分析，百分之八十的死亡事故发生在中小煤矿，而这些煤矿的产能只占全国的百分之三十。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淘汰落后产能的力度还不够，关停并转的速度还不够快！”

“淘汰了，产能缺怎么办？”杨振华质疑。

“用先进的补。”林峰早有准备，“国家能源集团在陕西建了个千万吨级智能化示范矿井，井下作业员减少百分之七十，产能提高百分之五十，百万吨死亡率是零。这样的矿，为什么不多建几个？”

“投资太大......”

“算长远账就不大。”林峰调出测算数据，“一个传统矿事故死三个，赔偿加停产损失至少三千万。一个智能化矿多投资五个亿，但十年安全收益就值这个钱。更别说的生命——那是无价的。”

会议室里无反驳。林峰趁热打铁：“所以我的工作思路是：第一，安全底线不能，立即开展全国煤矿安全大检查，不合格的一律停产；第二，保供责任必须扛，但要用先进产能保，不是用落后产能凑；第三，新能源发展要提速，特别是储能技术、智能电网，这是解决消纳问题的关键。”

他看向杨振华：“杨局，您是老能源，经验丰富。安全大检查请您牵，三天内拿出方案，一周内启动。”

杨振华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点：“好。”

“陈总工，新能源消纳问题您负责，召集电网公司、发电企业、科研院所，一个月内拿出系统解决方案。”

“没问题！”

工作分配完毕，林峰宣布散会。等走光，老吴凑过来低声说：“林书记，您今天......是不是太急了？杨副局长在局里经营多年，您刚来就让他牵安全大检查，他可能会......”

“可能会阳奉违？”林峰笑笑，“我知道。但工作不能等。吴主任，麻烦你把局里近三年的文件、报告、数据，全部拷贝一份给我。特别是关于煤矿安全、新能源消纳、国际谈判的材料。”

“全部？”老吴吃惊，“那得有几百万字......”

“我今晚就看。”林峰已经走向办公室，“对了，通知食堂，午饭给我送到办公室。”

接下来的三天，林峰几乎住在能源局。白天开会调研，晚上看材料。三百多份文件，他硬是一页页翻完，重点处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哪些数据有水分，哪些报告避重就轻，哪些问题被刻意淡化，他心里渐渐有了底。

第四天上午，安全大检查方案摆在桌上。林峰看完，眉皱了起来——方案四平八稳，检查对象多是“安全记录良好”的大矿，对事故多发的中小矿一带而过；检查内容多是听汇报、看材料，现场核查比重很低。

他直接把杨振华叫来：“杨局，这个方案恐怕不行。”

“怎么不行？”杨振华有些不悦，“我们按惯例做的......”

“就是不能按惯例。”林峰指着方案，“检查要‘四不两直’——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现场。检查对象要重点盯三类矿：近三年出过事故的、被举报过的、安全投明显不足的。检查组要配专业员，带检测设备，下井实测。”

杨振华脸色难看：“这样搞，动静太大，会影响稳定......”

“不出事故才是最大的稳定！”林峰语气转厉，“杨局，你是老同志，应该比我更清楚——煤矿安全，来不得半点马虎。按这个方案查，出了事谁负责？你负还是我负？”

两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良久，杨振华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