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呼和浩特白塔机场笼罩在薄雾中。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林峰走出舱门时，被原清晨凛冽的风吹得眯了眯眼。十一月的内蒙古，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林主任，欢迎来到内蒙古！”迎上来的是一位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的蒙古族汉子，穿着色蒙古袍，笑容豪爽，“我是自治区政府副主席特尔，受王书记和布主席委托，来接您。”

林峰和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厚实和力量：“主席，麻烦您了。这次来主要是调研，不必搞得太隆重。”

“不隆重不隆重！”特尔笑声洪亮，“但原上的规矩——远方的客来了，总要喝碗下马酒。不过您放心，我知道您的工作纪律，咱们以茶代酒！”

车队驶出机场。路上，特尔介绍况：“内蒙古的况，和山西既有相似又有不同。相似的是，咱们也是资源大区，煤炭储量全国第一，稀土储量占全国八成以上。不同的是，咱们地广稀，转型的物理空间大，但才、技术、资金缺也大。”

林峰看着窗外掠过的原——枯黄的场延伸到天际，远处有零星的蒙古包和成群的牛羊。“牧民的生活怎么样？”

“说实话，不容易。”特尔收敛笑容，“场退化，牛羊价格波动大，年轻大多去城里打工了。留下的老和，守着传统的放牧方式，收有限。自治区搞了些牧业合作社、旅游项目，但覆盖面还不够。”

“矿区呢？”

“那问题就多了。”特尔叹气，“咱们的煤矿多在鄂尔多斯、锡林郭勒这些地方。有些企业环保意识差，采矿坏了场，污染了地下水。牧民上访的不少，但地方上往往‘重开发、轻保护’，问题一直没彻底解决。”

林峰默默记下。这些况，和他在材料上看到的基本吻合，但听当地领导亲说出来，分量又不一样。

车队驶市区，在一家不起眼的宾馆前停下。特尔有些尴尬：“林主任，委里要求接待从简，所以安排在这里。条件可能......”

“这里很好。”林峰打断他，“调研不是来享受的。咱们抓紧时间，上午先开个座谈会，听听各部门的汇报。”

上午九点，宾馆小会议室。自治区发改委、能源局、生态环境厅、农牧厅等十几个部门负责到场。每个面前都摆着厚厚的汇报材料。

林峰开门见山：“各位，我今天来不是听成绩的，是来找问题的。内蒙古转型面临的最大困难是什么？最急需解决的是什么？大家敞开了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能源局局长先开：“林主任，最大的困难是观念转变。有些部总觉得‘挖煤来钱快’，对新能源、新产业认识不足，投不够。”

生态环境厅厅长接着说：“执法难度大。有些企业背景，地方保护主义严重。我们下去检查，经常遇到阻挠，甚至接到说电话。”

农牧厅副厅长是个同志，说话直接：“牧民转型最现实的问题——不会别的。你让他不放羊了去搞光伏，他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学？培训了，就业岗位又跟不上。这是个系统问题。”

问题一个个抛出来，尖锐而真实。林峰一边记录，一边追问细节。座谈会开了三个小时，没休息。

中午在宾馆食堂简单用餐后，林峰提出：“下午去矿区看看。不打招呼，随机选点。”

特尔有些为难：“林主任，矿区路不好走，安全......”

“我在部队时，比这难走的路都走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林峰已经起身，“就现在，出发。”

车队再次上路，驶向鄂尔多斯。路上，林峰接到李锐的电话。

“疯子，到内蒙了？”李锐声音里透着疲惫，“山西案的后续还在挖，又牵扯出几个。另外，我查到个况——内蒙有家叫‘原雄鹰’的矿业公司，背景不简单。它的实际控制叫哈斯，是自治区政协常委，但据说和某些员的关系很密切。这家公司在多个矿区有项目，环保投诉最多，但每次检查都能过关。”

“有证据吗？”

“正在收集。不过有个线索——哈斯的儿子在澳洲留学，开豪车、住豪宅，花的钱明显超出合法收。我已经协调澳洲方面，查他的资金流水。”

“好，继续查。”林峰挂了电话，对特尔说，“主席，原雄鹰矿业公司，您了解吗？”

特尔脸色微变，随即恢复自然：“知道，是咱们区比较大的民营企业。董事长哈斯我认识，挺豪爽，对地方经济有贡献。就是......环保方面确实有些争议。”

“只是‘有些争议’？”林峰看着他，“我收到的举报材料，说他们坏场上万亩，污染地下水，牧民喝了得病的都有。”

特尔额冒汗：“这个......具体况，还需要核实。”

“那就去核实。”林峰看向窗外，“今天就去原雄鹰的矿区。”

下午三点，车队抵达鄂尔多斯某旗。远远就能看到一片巨大的露天矿坑，像原上一道流血的伤。挖土机、运输车轰鸣作业，扬起漫天灰尘。矿坑边缘，场已经消失，露出黑色的土地和碎石。

更触目惊心的是，矿坑不远处就是一个牧民定居点。几十座砖房被灰尘笼罩，晾晒的衣服都蒙着一层灰。

林峰让车在定居点外停下。他下车，走向最近的一户家。院门开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蒙古族老正在喂羊，羊圈里的羊毛色灰暗，不停地咳嗽。

“老家，打扰了。”林峰用刚学的蒙语问候。

老抬起，眼神浑浊：“你是当官的？”

“我是从北京来的，来看看矿区的况。”林峰蹲下身，摸了摸一只羊，“这些羊怎么了？”

“病了！”老激动起来，“矿上天天放炮，灰尘大，水也有味。羊喝了水就拉肚子，怀羔的母羊都流产了！我去找矿上，他们说给我补偿，可补的钱还不够买料！”

“补偿了多少？”

“一只羊补两百！现在市场上好羊要一千多！”老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一沓皱的补偿协议，“签了字就不让再告了。我不识字，是我儿子回来才看懂的！”

林峰接过协议，条款明显不公平。他压抑着怒火：“矿上的呢？”

“在那边办公楼里，天天坐着小车进出，根本不跟我们说话！”老指着远处一栋三层小楼。

正说着，几辆越野车疾驰而来，急刹停下。车上跳下七八个，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穿着貂皮大衣的汉子，满脸堆笑：“哎呀，领导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是原雄鹰矿业的副总经理，姓赵。这位一定是林主任吧？失迎失迎！”

林峰看着他：“赵总消息很灵通啊。”

“哪里哪里，我们是听旗里领导说的。”赵总搓着手，“林主任，这里灰大，咱们去办公室谈？我们准备了汇报材料......”

“不用。”林峰指着矿坑，“就在这儿谈。我问你，矿区的环保措施有哪些？尘控制怎么做的？污水处理达标吗？”

赵总一愣，随即滔滔不绝：“我们都按国家标准做的！装了除尘设备，污水经过处理才排放。至于牧民反映的问题，那是个别现象，我们已经补偿了......”

“补偿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