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六点多钟，怎么可能睡觉。

说困了，不过是因为还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他而已。

……

两个的关系，好像的确有因为周五下午的事而得到缓和。

第二天一早，封阳就被屋外乒呤哐啷的声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打开门就看到赵良穆在客厅收拾酒瓶。

看到封阳开门，赵良穆收拾东西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吵醒你了？”

封阳移开目光，淡淡地点了下。

“再去睡会儿吧，这会儿在七点多，我马上就收拾完了。”

其实……若是让封阳从现在开始就和他这么待在一块儿，场面应该会很尴尬。

两个的相处模式突然的变化，是封阳没有想到的。

再回去睡会儿，还能避免尴尬。

于是，封阳应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赵良穆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叹了气。

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庆幸，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和态度去与封阳相处。

失落，是因为他也想和封阳多待一会儿。

中午的时候，封阳半梦半醒地听见赵良穆在和谁打电话，语气听起来挺急的，就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从床上坐起来，从床柜上拿水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上面的复读机已经被收走了。

应该是在他睡着的时候。

他愣了一会儿，起身去把窗帘拉开了。

正往外看呢，房间门就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赵良穆一进来就看到封阳站在窗户旁边，眼睛蓦地瞪大。

“阳阳……你什么呢？”他站在原地不敢动，“你别傻事儿啊！昨天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以后你好好陪着我，我也不会再对你做那些事！”

封阳微微皱了下眉。

明明，昨天的时候，是没有条件的。

果然……他以后还是会被他困在身边吗？

他认命地叹了气，转过身朝着赵良穆笑了笑。

“嗯……说好了。”

说好了……所以一年以后……他应该不会再和杜蘅有任何集了。

赵良穆听到他这么说，松了气，走过来抓住他的手，力气用得很大，抓得封阳生疼。

之前的记忆瞬间就涌了出来，封阳眼中闪过了一抹恐惧，他猛地甩开赵良穆的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见封阳是这个反应，赵良穆的眸中瞬间显出几分翳，但只一霎那就被他掩去了。

封阳满心都是害怕，脸上尽是拒绝，完全没有注意到赵良穆的神色变化。

赵良穆伸手想要把他搂到怀里，但刚伸出手，封阳的身子就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抿了下嘴，无声地笑了，随后，转身摔门而去。

门一关上，封阳便一下瘫坐到地上，不住地喘着粗气。

大门被猛地关上，震得封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果然……哪儿有这么容易啊。

这么多年留下的伤疤，那是说好就能好的？

那些记忆，那种恐惧和无助感，早已刻进了封阳的骨子里，他也想和赵良穆好好相处，可是哪怕是赵良穆的一个眼神，一个表，都有可能让他害怕。

他吸了一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将即将涌出来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过了许久，封阳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打开门去了客厅。

饭桌上摆着饭菜，已经凉了。

他抿了下嘴，没有吃，而是坐到了沙发上想要等赵良穆回来。

可是，直到晚上，大门也没有被打开过。

赵良穆，不知道去了哪里。

……

周一，封阳早早地起床准备去杜蘅家楼下，可是刚打开门，就看到赵良穆半躺在沙发上。

从周六中午就消失了的，回来了。

听到动静，赵良穆睁开了眼睛，见到是封阳，他懒懒地舒了气。

“打算去哪儿？”

封阳手不自觉地抓紧书包的带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学校。”

“啊……”赵良穆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眼镜背后的眸子幽幽地盯着封阳，“今天周一了啊……”

封阳笑笑地应了一声，转身正向出门，就被赵良穆一把拽住了。

“想知道……我这两天去哪里了吗？”

封阳其实一点也不想知道，他赶着想去见杜蘅。

赵良穆轻轻笑了一声，也不管封阳什么反应，说道：“周六中午的时候，我留学时候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回国了，带着他那个外国朋友回国见家长。”

“他啊，要结婚了。”他呼吸了一下，呼气的时候，气息都是颤的，“现在啊，就我一个还没有走出来。”

也不需要什么回应，他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

他皱着眉，抬手摘掉了眼睛，封阳这才看清楚，他的眼角有一块淤青，手上也有擦伤。

封阳抿了下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拿了酒和棉签递到赵良穆面前。

赵良穆自嘲地笑了笑：“你还是有点良心啊……也不枉我养了你这么多年。”

他也不接，只是直接把手伸到封阳棉签：“你帮我涂。”

封阳捏着棉签的手直抖，犹豫了一阵后还是蹲了下来。

直觉告诉他赵良穆现在绪不对，他不想惹怒他。

他微皱着眉，努力让自己的手没有这么抖，然而还是不小心戳到了伤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可还没等他张开嘴，赵良穆便一掌甩到他脸上。

封阳一下子摔到地上，整个都被他这一掌打懵了。

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赵良穆已经回到了房间。

隔着不太隔音的木门，赵良穆在房间里的吼声和玻璃碎的声音，他听得真切。

他抽了张纸擦掉嘴角渗出来的血丝，逃似的离开了这个满是噩梦的地方。

……

封阳忘了可以坐车，心里想要见到杜蘅的迫切，让他一路跑到了杜蘅家门。

外面下着不小的雨，他一路跑过来，身上都湿透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敲响了杜蘅的家门。

开门的是蒋芸。

蒋芸在看到封阳的时候，满脸的错愕。

不是不知道封阳回来找杜蘅，但是在以往，他都是等在楼下或者家门，哪怕是最开始那次饿了两天，也没见他来敲门。

正想开问一句，蒋芸的目光就落到了封阳红肿的左脸上。

“你……”蒋芸笑了笑，移开目光伸手将他拉进了屋，“杜蘅还没起床呢，我现在去叫她啊？”

哪知道，封阳一把拦住了她，又在她回过的时候像触了电似的整个抖了一下，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