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细雨，像扯不断的银丝，缠缠绵绵地织在魔都的青石板路上。发布页LtXsfB点￠○㎡沪西码的喧嚣被雨雾滤得淡了，唯有晴花坊后院的几株海棠，开得泼泼洒洒，白的花瓣沾着晶莹的雨珠，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浅浅的湿痕。

苏晴一身月白色旗袍，袖挽到小臂，露出皓白如玉的手腕。她坐在梨花木桌前，指尖捻着一枚小巧的银簪，正飞快地挑开密信上的火漆。桌上的烛火跳着，暖黄的光映得她眉眼沉静，又带着几分察心的锐利。桌角的青瓷花瓶里，着几枝风的龙涎，淡淡的清苦药香混着墨香，在湿的空气里漫开。

“坊主。”

一个身着青色短打的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铜制的信鸽笼。笼里的信鸽刚从千里之外的昆明飞回，翅膀上还沾着滇西的尘土，正歪着梳理湿漉漉的羽毛。子名叫青禾，是晴花坊的老，跟着苏晴打理报网多年，行事素来稳妥。

苏晴抬眼，接过青禾递来的密信。那信笺用防水的油纸包裹着，拆开时还带着一丝湿润的气。她将信笺平铺在烛火旁的铁板上，随着温度升高，纸上用特殊墨水写的字迹渐渐显影，一行行娟秀的小字，透着滇西的紧张气息。

“昆明分店已经站稳脚跟，以‘晴香花铺’为幌子，昨已与当地茶马帮接上了。”苏晴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茶马帮说，最近滇西一带不太平，常有穿着黑蝎服饰的出没，骑着高大马，带着西洋火器，在大理城外的山林里囤积物资，还拦下了好几支过路的商队。”

青禾闻言，眉顿时蹙起，啐了一道：“这帮残匪，逃到西南还不安分！夜蝠那厮最是狡猾，定是早有预谋，想借着西南的偏远地势，卷土重来。”

苏晴没说话，又拿起另一封刚拆封的密信，是成都分店传来的。纸上的字迹更潦些，显见传信当时有多急切。“成都那边也发现了夜蝠的踪迹。他易容成一个游方道士，戴纯阳巾，手持拂尘，在青羊宫附近招揽江湖士，许以重金，说是要‘共寻秘境宝藏，富贵险中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又是这套蛊惑心的把戏！”青禾气得捶了下桌子，“当年在浦东，他就是这么骗那些帮派子弟卖命的！说什么跟着黑蝎堂有吃，最后还不是被当成炮灰，死的死，抓的抓！”

苏晴将密信一一叠好，放进桌下的暗格。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细雨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她的鬓角。窗外的海棠花落了一地，却在泥土里酝酿着新的生机。护民联盟成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晴花坊的报网往西南延伸——昆明、成都、贵阳，三座花铺，看似是寻常卖花的生意，实则是遍布西南的报节点，每一个花匠、每一个伙计，都是晴花坊的眼睛和耳朵。

“坊主，”青禾犹豫了一下，又递上一张纸条，“成都那边还说，夜蝠招揽的里，有不少是西洋异能者，其中还有个外号‘毒娘子’的，能控毒虫，手段狠得很。上个月有个不服管的江湖，被她放出的毒蜈蚣咬了一，当场就浑身发黑，七窍流血而死。”

苏晴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发出清脆的声响。“控毒虫？”她眸光一闪，想起龙一战时，那些西洋异能者的诡异手段，“看来，黑蝎堂是铁了心要在西南扎根，甚至……想借着秘境的力量，解开璧的诅咒，恢复实力。”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不急不缓。紧接着，一把油纸伞的伞骨轻轻叩了叩门框，陈启然的声音传了进来：“苏晴姐，在忙吗？”

苏晴转过身，示意青禾先下去，然后走到门边，替他撩开门帘。陈启然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肩上沾了些雨珠，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箱。他的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却更显温润。

“你怎么来了？”苏晴接过他的油纸伞，放在门后滴水，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给你送些药。”陈启然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个琉璃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驱虫”“解毒丹”“醒神散”。“这是用龙涎和虎丘雪莲磨成的驱虫，西南多瘴气毒虫，报网的兄弟们在外奔波，带着这个能防身。还有这些解毒丹，专门对付那些西洋异能者的毒手段。”

苏晴拿起一瓶驱虫，拔开塞子，一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带着龙涎特有的清爽气息。她心中一暖，轻声道：“多谢你想得周到，晴花坊的兄弟们，这下又多了一层保障。”

“分内之事。”陈启然笑了笑，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西南地图上，“看你这架势，西南那边的消息，不太好？”

苏晴点了点，将密信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末了指着地图上的大理方向，沉声道：“夜蝠在西南招揽手，囤积火器，显然是冲着秘境来的。而且，他们似乎对九龙玉璧的秘密，也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这么急着往大理无量山钻。”

陈启然的眉渐渐蹙起，手指在地图上的无量山位置轻轻一点：“《五龙镖局全志》里记载，西南秘境的，就在无量山处的龙脉汇处。黑蝎堂残部往那里钻，无非是两个目的——要么是想找到秘境里的宝藏，壮大实力；要么是想找到镖局遗留的脉，坏我们的计划。”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晴的声音冷了几分，“蝎王虽死，但黑蝎堂经营多年，树大根，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尤其是那些与叛徒后裔有关的，更是对镖局的秘密了如指掌。”

两正说着，青禾又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还在滴水的急信，脸色凝重：“坊主！大理那边传来加急消息——黑蝎堂残部勾结了当地的木氏土司，占据了无量山，还在山里设了三道关卡，严禁外靠近！土司的兵丁穿着皮甲，拿着鸟铳，和黑蝎堂的混在一起，盘查得极严！”

“木氏土司？”陈启然眸光一凝，“此在滇西势力极大，世代镇守无量山，向来独来独往，怎么会和黑蝎堂勾结？”

“无非是利益熏心。”苏晴冷笑一声，快步走到桌前，将急信摊开在地图上，“黑蝎堂肯定许了他不少好处，要么是金银珠宝，要么是西洋火器。土司守着无量山这么多年，早就想扩大势力了，遇上黑蝎堂，不过是一拍即合。”

青禾看着苏晴紧绷的侧脸，忍不住道：“坊主，那我们怎么办？黑蝎堂占了无量山，等于掐住了秘境的咽喉。若是让他们先找到秘境里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昆明、成都、贵阳，又落在无量山上，指尖在三座城市与无量山之间画了一个三角。片刻后，她抬眼看向青禾，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传我命令！昆明分店，立刻联络茶马帮，摸清木氏土司与黑蝎堂勾结的内幕，务必查清他们囤积火器的具体位置；成都分店，继续追踪夜蝠的踪迹，摸清他招揽的异能者底细，尤其是那个‘毒娘子’的弱点；贵阳分店，即刻联络当地的镇远镖局，结成同盟，以备不时之需！另外，让所有分店的伙计，都换上寻常百姓的装束，以卖花、贩茶为掩护，切勿露身份！”

“是！”青禾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沙沙作响。陈启然看着苏晴站在地图前的背影，轻声道：“别太担心。黑蝎堂虽占了先机，但他们心不齐，土司与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迟早会起内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