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堂的密室埋在地下，四面石壁皆是整块的青冈岩，密不透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唯有顶嵌着的一方琉璃天窗，漏下一缕惨白的月光，堪堪落在中央的石案上。

石案上，两本古籍被镇纸压得平整。一本是《五龙镖局全志》，牛皮封皮早已被岁月啃噬得斑驳，书页边缘蜷曲发黄，字里行间还残留着石壁尘封的霉味；另一本是《五龙镖局心法大全》，蓝布封皮上用金线绣着的五龙图案，金线早已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致。两本书的夹缝里，塞满了陈启然这些子写满批注的纸，朱墨淋漓，层层叠叠堆得老高。

陈启然盘膝坐在案前的蒲团上，背脊绷得笔直，像一杆被拉满的弓。他身上的青色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他指尖捏着一支紫毫笔，笔尖悬在一张铺展的蝉翼宣上，迟迟未落。烛台上的牛油烛芯烧得噼啪作响，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石壁上，像是一道挣扎的鬼影。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陈启然低声念叨着，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连眼球都泛着可怖的红，唯有那双眸子，还亮着一近乎偏执的光。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全志》中记载“龙纹合击术”的那一页。纸上的字迹是用朱砂写就的，历经百年，早已褪成淡红，却依旧力透纸背——“合击之要，在于同心；同心之要，在于同息；同息之要，在于……”

后面的字迹，被一团乌黑的虫蛀痕迹彻底吞噬，只余下一个残缺的“咒”字，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纸页中央。

“咒……”陈启然喃喃重复，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个残缺的字，指尖的薄茧蹭得纸页沙沙作响。发布页Ltxsdz…℃〇M

脑海里，猛地闪过几前五兄弟修炼合击术的场景。

当时，五按照《全志》所载，各持五行镖牌，盘膝而坐，催动龙纹之力。金色的守护之力、银色的速度之力、红色的力量之力、青色的智慧之力、黄色的滋养之力，五道光芒在密室中盘旋织，眼看就要凝成“五龙同心印”。

可就在这时，林虎的红龙纹突然狂起来，赤红的光芒像是挣脱了缰绳的野马，猛地撞向林落宇的黄龙纹。金色龙纹的护盾仓促展开，却被那狂的力量震得嗡嗡作响，险些碎裂。

最后，还是林落宇强行催动黄龙纹的滋养之力，将那狂的力量一点点疏导、化解，才没酿成大祸。

当时，他只以为是林虎的心法不够稳固。可此刻，看着这个“咒”字，再想起雷小天哽咽着说出的“璧有诅咒”，陈启然的心，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

黑蝎堂手握璧，蝎王身中诅咒，若他决战，对方必定会以诅咒之力扰合击术。到那时，别说凝成“五龙同心印”，恐怕五的龙纹之力，都会被诅咒反噬，彼此冲撞，自相残杀。

“原来如此……”陈启然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睛里迸发出惊的亮光。他抓起紫毫笔，蘸饱了墨汁，手腕猛地发力，笔尖落在蝉翼宣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先将《全志》中合击术的法门一字不差地誊写下来，小到一个吐纳的节奏，大到一道力量的走向，都分毫不差。随后，他又将《心法大全》中的内功心法拆解开来，像拆骨剔一般，将其中稳固气息、调和经脉的诀窍，一点点嵌进合击术的每一个力道路径里。

金纹主守，他便添上“沉气归元”的心法，让守护之力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银纹主速，他便补上“流云掠影”的心诀，让速度之力快而不，疾而不躁；红纹主力，他便加了“力透丹田”的法门，让力量之力收放自如，不致狂；青纹主智，他便融了“清心明悟”的心法，让智慧之力悉绽，料敌先机；黄纹主养，他便补了“润物无声”的心诀，让滋养之力调和五行，生生不息。

五行之力的流转节点，被他用朱笔一一圈出，标注得明明白白。

写到最后，陈启然的手腕微微颤抖，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晕开一片片墨迹。他吸一气，笔尖一顿，在蝉翼宣的末尾，添上了整整一页的咒篇。

“璧之咒，源于戾气，聚于血脉，散于气息。以龙纹之力引之，以五行相生之力化之——金纹御之，固其血脉；木纹疏之，通其经脉；水纹涤之，清其戾气；火纹炼之，焚其邪祟；土纹藏之，纳其残力……五力同施，咒自矣。”

他越写越快，笔尖在纸上疾走，墨汁飞溅，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那些盘踞在他心多的困惑，那些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像是被突然捅的窗户纸，霎时间，天光倾泻。

合击术的法门，心法大全的髓，龙涎调和气息的特，黄龙纹滋养之力的妙用，甚至是璧诅咒的解之法，全都在他的笔下，熔铸成了一套全新的、完整的五龙合击术心法。

最后一笔落下时，陈启然只觉胸一阵气血翻涌，像是有一把火在五脏六腑里烧。他猛地捂住嘴，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鲜血便薄而出，溅在蝉翼宣的末尾，将那“咒篇”三个字染得鲜红欲滴。

“噗——”

血珠落在纸上，晕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

陈启然的身子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他手中的紫毫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手腕上的青色龙纹，原本莹润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晕，在皮肤下艰难地跳动。

这是龙纹之力透支过度，引发的反噬。

“陈启然！”

密室的门被猛地撞开，苏晴的惊呼声率先传了进来。她端着一碗熬好的龙涎安神汤，刚走到门，便看到了石案前栽倒的身影，脸色霎时惨白。

她冲过去，一把扶住陈启然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滚烫得吓。“你怎么样？别吓我！”

紧随其后的，是林凡尘四。看到案几上染血的心法，再看到陈启然苍白如纸的脸，四的脸色齐齐一变。

林凡尘快步上前，探住陈启然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脉象虚浮散，几乎快要摸不到。他眉紧锁，沉声道：“龙纹之力耗竭，气血逆行。落宇，快！用你的黄龙纹滋养之力稳住他的经脉！”

林落宇立刻上前，掌心覆在陈启然的后心。温和的黄色光芒缓缓流淌而出，像是一清泉，顺着陈启然的脊椎，一点点渗他的四肢百骸。

陈启然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到石案上那张染血的蝉翼宣。他伸出手，想要去够，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成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心法……补全了……合击术最高境界……五龙归一……需五……彻底同心……”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林凡尘拿起那张染血的蝉翼宣，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字迹。烛火的光芒落在纸页上，朱墨与血迹织，那些工整的字迹，竟像是一条条鲜活的龙，在纸上缓缓盘旋，发出无声的龙吟。

而那页“咒篇”上的血迹，在月光的映照下，隐隐泛着一丝淡淡的青光，与陈启然手腕上残存的龙纹之光，遥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