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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替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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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观,和我的搭档沈庆,是专门拍摄我国偏远地区濒危戏曲的纪录片导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我们听说皖南山里有个叫“哑声村”的地方,据说保存着一种明代流传下来的“傀戏”,这种戏的特色是全程没有一句唱词,全靠肢体和面具表演,但感染力极强,能让观众“闻无声而听惊雷”。业内从无它的影像资料,只有零星文字记载,说它“非可演,演必失声”。

为了这部可能震惊学界的纪录片,我们驱车五百公里,又徒步了大半天,终于在天黑前,看到了群山褶皱里那片灰蒙蒙的瓦顶。村子静得出奇,没有鸣狗吠,没有孩童嬉闹,甚至没有风声穿巷而过的声音。一切声音像是被吸走了,只剩下我们两粗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显得异常响亮。

有个老蹲着抽烟袋,看到我们,抬起浑浊的眼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手指了指村里。他的脖颈上,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我们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联络——村长的家。开门的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他同样不说话,递给我们一张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住处已备,村东老屋。明午时,祠堂试戏。切记,落闭户,闻声勿应。”

沈庆试图问话,村长只是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和耳朵,摇了摇

村东的老屋湿冷,透着霉味。安置下来后,沈庆调试设备,我则整理资料。窗外,天色迅速暗沉,那种绝对的寂静包裹上来,让心慌。

“太静了,静得不正常。”沈庆压低声音说,仿佛怕打什么。

“也许村里有什么声带疾病,或者是个聋哑村?”我猜测。

夜,我被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清晰耳的声音弄醒。那声音像是有用指甲,慢悠悠地刮着我们木门上的漆。一下,又一下,富有节奏。我推醒沈庆,他也听到了。我们屏息凝神,谁也没敢动,更没敢问“谁”。刮擦声持续了大约一刻钟,渐渐远去。

第二天清晨,门外净净,没有任何刮痕。

午时,我们来到祠堂。祠堂天井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村民,男老少都有,同样无谈,只是沉默地站着,眼神空地看着我们。祠堂戏台上,站着三个戴着脸谱面具、穿着戏服的。面具不是常见的戏曲脸谱,色彩更暗沉,线条更扭曲,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看得极不舒服。

没有开场锣鼓,没有一句念白。三个“傀戏”演员就这么动了起来。他们的动作极其缓慢、僵硬,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准和力道,每一个定格都像是一幅痛苦的壁画。他们用手势、身段讲述着一个故事:似乎是关于一个,如何被夺取了声音,又如何寻找替代……

我看得了神,不是因为艺术,而是因为一种直钻心底的寒意。沈庆则专注地拍摄着。

演出结束,演员默然退场。村民开始无声地散去。村长走过来,又递上一张纸:“戏如何?”

我斟酌词句:“非常独特,充满力量。我们想多拍一些,了解它的历史,采访演员和村民……”

村长飞快地写字,笔迹有些潦:“只可拍戏,勿问其他。演员不见外。今夜村中祭祀,切莫出门,切记。”

他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比纸上更浓。

我们当然没有听话。纪录片需要背景,需要故事。傍晚,我们偷偷溜出来,想在村里走走,看能否遇到愿意流的。发布页Ltxsdz…℃〇M

村子依旧死寂。我们路过一户家,窗户敞开,看到一个老太太正对着镜子梳,嘴里一张一合,像是在哼歌,但一点声音都没有。那景比任何鬼片都瘆

沈庆忽然拉住我,指着不远处一堵山墙:“你看。”

墙上用炭笔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涂鸦,像是小孩画的。画面内容让费解:一个张大嘴,一道波线从嘴里飘出,连接到另一个捂着耳朵的小身上。后面几幅,是那个捂耳朵的小,嘴也被封上,而最初张嘴的,脖子上画了一道黑线。

“这什么意思?传递声音?然后被割喉?”沈庆嘀咕。

我心里那不安越发强烈。我们继续走,不知不觉到了村西,这里房屋更加败。在一间几乎要倒塌的屋子外,我们听到了一点动静——是极其微弱的、像是呜咽的声音。

我们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屋里昏暗,堆满杂物。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看身形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他背对着我们,肩膀耸动,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般的抽泣。

“小朋友?”沈庆柔声问。

那孩子浑身一颤,猛地转过。看到他的脸,我们倒吸一凉气。他的嘴被粗糙的麻线密密地缝了起来,只留下鼻孔呼吸,眼睛因为恐惧和痛苦睁得极大,眼泪不断滚落。

我想冲过去帮他,沈庆却死死拉住我,指了指孩子的耳朵。他的耳廓形状古怪,仔细看,竟然没有耳,耳垂和脸颊的皮肤是连在一起的!

孩子看到我们,眼神先是绝望,随即变成一种急切的、求助的光芒。他拼命摇,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又指着我们,然后疯狂地摆手。

“他在警告我们快走?”沈庆低声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我们慌不择路,从屋子败的后窗翻了出去,踉跄跑回老屋,心怦怦直跳。

“那孩子……他的嘴……”沈庆脸色发白,“还有耳朵……这村子到底怎么回事?”

“傀戏……非可演,演必失声。”我回忆起资料上的话,“难道不是比喻?是真的……会失去声音?”

我们决定,拍完明天最后一场约定好的演出,立即离开。

夜幕降临,所谓的“祭祀”开始了。我们没有出门,但能感觉到村里在活动。没有火光,没有诵经声,只有一种黏稠的、仿佛许多在一起移动的窸窣声,偶尔夹杂一两声极其短促、不像能发出的尖细呜咽,又很快消失。

我和沈庆挤在屋里,不敢开灯,默默检查着白天拍的素材。画面里,那些傀戏演员的动作,在慢放之下,显露出更多细节。他们的关节转动角度诡异,某些姿势根本非力所能及。而台下村民的表,在沈庆的特写镜里,那不是欣赏,而是一种麻木的恐惧,以及……某种隐秘的渴望。

“不对劲,观子,这不对劲。”沈庆指着屏幕上一个村民的脸,“你看他的喉咙。”

我放大画面。那个中年村民的喉结部位,皮肤颜色似乎不太一样,有一圈浅浅的、不规则的痕迹,像是指甲抓挠留下的旧疤,又像是……缝合过的线疤。

一个可怕的念窜进我的脑海:这个村子的,是不是都被缝过嘴?或者,被割过喉?

后半夜,沈庆去屋后简陋的茅房。去了很久没回来。我开始担心,轻声叫他的名字:“沈庆?沈庆!”

没有回答。死一般的寂静。

我拿起手电筒和防身用的短棍,走出去。茅房空无一。地上,有拖拽的痕迹,通向村子处。

我脑子“嗡”的一声,顺着痕迹追去。痕迹在一古井边消失了。井,冒着寒气。我用手电照下去,水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沈庆!”我对着井压低声音喊。

井里传来微弱的“咕噜”声,像是水泡裂。

我浑身冰冷,不敢久留,踉跄着逃回老屋,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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