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一门考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清欢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考点距离城东有一大截路,清欢边走边按着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跳动着的眼皮。而且,那种毛骨悚然的熟悉感突然袭击全身。当年爸爸死亡的那天,她也有过这种感觉。
她以为,自己不会在害怕生离死别,可是,等到这种感觉袭来的时候,她心跳的厉害,腿一直发软。她就站在马路边,撑着路灯的柱子才让自己不倒下。
清欢难得的打了车,等冲进院子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那只黑猫卧在院子里七爷坐的那把藤椅上,一楼的门随意的敞开着。
清欢走进去,看到七爷躺在床上。叫了一声,没有反应,她的手有点儿发抖,但是,依然还是伸了过去,放在了他的鼻子旁。
他早已经停止了呼吸。
清欢脑子里一片混
,身体一软,就坐在了床上。
她知道七爷一定会死的,他老了,身体又病了,再加上求生意志又不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可是,真的看到他没有呼吸,不在扯着嗓子咳嗽的时候,她心底依然觉得疼的厉害。
一个
,就那样坐着,直到门外的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子,跳到了七爷枕边,喵喵的叫着,好像要叫醒沉睡的老
。
可是,老
依旧是一动不动。叫了好一会儿,看老
一动不动。猫终于失去了耐心,蹲坐在清欢身前。冲着清欢喵喵的叫。
清欢小的时候养过一条德国牧羊犬,从还没有记忆,到清欢十六岁,它都一直陪着她。但是,她养的是狗,而且,又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它有什么想法,清欢几乎是能一眼就看透的。
但是,猫,清欢是不喜欢的,所以,看它坐在那儿一直冲自己叫,清欢也没有明白它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只猫上一次被清欢差点儿掐死,看清欢不理它,它也不敢到清欢身上来。看清欢和躺着一动不动的老主
,这只猫知道,自己的目的是达不到了,只能翘着常常的尾
,讪讪的走了。
清欢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儿什么。但是,她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场面,现在,脑子混
,更是不知道到底先要做什么。
到了凌晨,清欢终于彻底的清醒了。
七爷是真的随了他自己的心意,彻底的死透了。
死了,就要下葬,可是,要往哪儿葬呢?清欢不知道。
爷爷
和爸爸的墓在宁海的墓园,把七爷的墓放在那儿或许还可以跟他们作伴。但是,宁海给死
住的和给活
住的都一样贵,清欢肯定是没有办法给七爷在宁海的墓园买一块儿地。
清欢不想那么多,现在,天气已经热了,要是把七爷再在这儿放一天,说不定就会出现腐烂,现在要做的是把他的尸体火化了。
清欢去了巷子外面的棺材铺子里,买了一身死
要穿的衣服。然后又问了一下棺材店老板要准备什么。
“你们家就没有一个主事的大
?”
棺材店老板看着这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再一次的问。
“七爷没有子
,平
里都是和我家住一起。现在,我们家也就剩下我一个了,所以,处理他后事的就我一个了。”
“那你们家有自己的墓地吗?”
“没有!”
“那就不能土葬了,我帮你给殡仪馆打电话,让他们直接过来拉
,然后火化了,到时候,骨灰你再做处理。”
“好!”
“你们家没有其他的亲戚吗?”
清欢依旧是摇
。
中午时分,殡仪馆的车就出现在了巷子
。清欢看着两个
把七爷放在担架上,出大门的时候,担架侧着,要不是清欢眼疾手快,七爷就会脸部朝下摔在地上。
两个抬担架的
,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误道歉。清欢也没有说什么,就直接也跟着坐在了车的后面。
等到下午五六点,清欢就
了手续费,抱着一罐子的骨灰从殡仪馆出来。
殡仪馆的地点有点儿偏僻,大门
没有一辆车,清欢就抱着骨灰罐,边走边想,到底要把七爷放在哪儿。
路上偶尔有一个行
,看清欢抱着骨灰罐,赶紧躲得远远的。
走了很久,清欢就抱着坛子坐在路边的石
上。
清欢没见过
的骨灰,她打开坛子,里面是灰白色的灰状物,一阵风挂过,骨灰飞了清欢一脸,一
。
她盖上坛子,看着远处的桥,终于有了打算。
冷辰赶过来的时候,清欢就坐在桥栏杆上。这座穷因为多年失修,除了偶尔的有
走,车没有一辆。
“你
什么呢?”
“没事,吹吹风!”
“七爷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去你家了,邻居说七爷去世了,你把他送殡仪馆了!”
“嗯!”
“你是打算土葬还是火葬?”
“水葬!”
清欢站在桥栏杆外面。一手拉着栏杆,整个
腾空。冷辰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快跳出来了。
他一把从后面搂住清欢的腰,把她从外面抱了回来。
“宁清欢,你是不想活了吗?”
“我没得选!”
她抬
看他的眼睛的时候,他才发现,她早已经红了眼。
“七爷老了,而且又生病,死对于他来说或者是解脱吧!”
冷辰手忙脚
的安慰着清欢。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她流泪。
“我知道!”
清欢常常的叹了一
气。
“我们还是把七爷先火化吧!现在,土葬需要墓地,太贵了!”
“已经火化了,我已经把骨灰扔在了桥下。”
冷辰放开清欢,趴在桥栏杆上往下看,河滩早已经没有水了,石
和垃圾
七八糟的扔在那儿,在垃圾中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罐子扔在那儿,罐子早已经烂了,白色
末状的东西也已经被风刮的七七八八。
“你......”
你了半天,冷辰也没有说出什么。
“扔在哪儿,其实没有区别。我把他埋在土下,扔在水里,或者扔在垃圾堆里,其实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对吧?因为,他已经死了,死了就再也没有办法感觉了。至于,再做什么其他的,只不过是让活着的
自己开心点儿罢了。”
冷辰被气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有的时候,他觉得清欢脆弱的像一个孩子,但有的时候,她又像一个冷血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