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看着纸上那些确实充满了“自由意志”的字迹，无奈地摇苦笑：“罢了罢了，内容要紧，内容要紧。老夫……慢慢辨认便是。”

林轩看着秦老那副充满求知欲的样子，【得，这下算是被这求知若渴的老给赖上了。我的摆烂子，看来是遥遥无期了。不过……如果能用这点麻烦，换以后少死几个像三七那样的，好像……也不算太亏！】

他叹了气，认命地重新拿起笔，继续他那惨不忍睹的“着书立说”之路。

秦老看他下笔有神，只不过笔下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一边连连点一边又暗暗摇。

他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细节，急忙问道：“林轩，老夫还有一事不明。那见你动手之前，曾用烈酒反复擦拭双手，又用以清洗三七的创。此举……莫非也是为了那‘引流之术’？烈酒烈，用于清洗创伤，寻常只知可暂缓出血，但往往刺激甚大，反不利于愈合。你此举，必有意吧？”

林轩闻言，再次放下让他疼的毛笔，正色道：“秦老问到了关键处。此举与引流术相辅相成，甚至可说同等重要，其目的，是为了‘防邪毒内侵，阻溃烂于未然’。”

他见秦老目光炯炯，便继续用类比的方式解释：“秦老您想，一个新鲜的伤，就像打了皮的果子，若置之不理，露于空气尘埃之中，要不了几，便会发霉、腐烂、流脓。之伤亦是如此，只是侵害它的，非是眼可见的霉斑，而是空气中、器物上、甚至我们手上看不见的、极其微小的‘秽气’或‘邪毒’。”

“这些‘邪毒’若侵伤，便会滋生作，导致伤红肿、发热、流脓，甚至肌理骨髓，引发全身高热，这便是‘创毒内陷’，往往比外伤本身更为致命。许多伤者外伤不重，却最终死于后续的溃烂发热，根源多在于此。”

秦老神色凝重，缓缓点：“不错，老夫行医多年，见此形甚多，常称之为‘金疮痉’、‘疗毒走黄’，知其凶险，却往往苦无良策预防，多在发生后竭力救治，效果难料。你之意是……烈酒可克制此等‘邪毒’？”

“正是！”林轩肯定道，“浓度足够高的烈酒，其酷烈，恰好能杀灭细菌……呃，能驱散或中和大部分这种微小的‘邪毒’。我以烈酒洗手，便是要尽量减少将我手上可能沾染的‘邪毒’带三七的伤；清洗他的伤，则是为了尽可能将他伤表面以及苇管上的‘邪毒’清除净，为伤愈合创造一个相对‘洁净’的环境，大大降低后续溃烂发热的风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烈酒刺激确强，所以作需快，且此法主要在于预防。一旦邪毒已然，形成脓疡，则需另用拔毒化瘀之药了。”

秦老听完，陷长久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他回想起自己见过的无数病例，那些原本有望救回的伤者，确实很多都败在了后续的溃烂和高热上。若能在处理伤之初，便用此法清除“邪毒”…

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其意义，恐怕不亚于那妙的引流之术！

“微小的秽气…邪毒…以烈酒克之…”秦老喃喃自语，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老夫以往只知用药外敷内服以解毒，却从未想过，可在‘邪毒’尚未作之时，便先行清除！此乃‘治未病’之理在创伤中的妙用啊！林轩，你此法，又是开创之举！”

他激动地指着桌上的纸笔：“写！快将此法也一并写下！洗手、清创，步骤细节，务必详尽！‘防邪毒于未萌’，此理念当与‘引流之术’一同传世！”

【得，工作量又增加了。你再问我任何东西，我就说不知道算了。说得越多，做的越多！没完没了啊…】

【把无菌观念提前播种下去，也算是功德一件吧。就是苦了我的手和这可怜的毛笔了。】

他认命地重新提起笔，一边在纸上继续他的“鬼画符”，一边补充道：“秦老，需注意，此法关键在于酒需足够烈，寻常村酿浊酒效果不佳。最好是用反复蒸馏过的高度烧酒，越烈越好。”

“因为……呃，烈酒之，在于其‘粹之火气’足，方能有效焚灭邪毒。”

秦老听得连连点，如获至宝，紧紧盯着林轩笔下每一个歪歪扭扭的字，生怕漏掉一点信息。在他眼中，这些难看的字迹，此刻却仿佛闪烁着救死扶伤的智慧光芒。

窗外的药静静生长，厅内一老一少，一个问题频频提出，时不时摸摸胡须，时不时又了然点，一个伏案“鬼画神符”，脸上写满了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