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石的话让朱四丫和沈娇都怔住了，沈娇反应快一些，冲朱石斥道：“什么换粮食？你把话说清楚！”

沈娇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生气，是同朱四丫，还是为前世的自己哀怜？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朱家同她前世的家一样地可恨，为了利益不惜将她和朱四丫推往火坑！

朱石似是察觉到失言，闭紧了嘴似蚌壳一样，不肯再说一句，朱四丫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气得全身发抖，揪住朱石的衣领森森地问道：“要把我换给谁？换多少粮食？”

“不知道。”朱石虽怕得要死，还是硬着皮不承认，只因他记着胡大娘的话，若是让朱四丫知道换粮的事，他就没饼子吃了。

朱四丫气得扇了他好几个耳光子，脸都打肿了，可朱石这个熊包货这回倒是骨硬了，咋也不肯说。

沈娇眼珠一转，从怀里掏出了匕首，拔了刀鞘，寒光一闪，朱石顿时吓得抖了抖身子，想也不想就要逃，可衣领让朱四丫给揪着了，跑不了。

朱四丫十分机灵，从窗台上抓了把雪就给塞进朱石嘴里了，冻得朱石嘴唇都木了，哪里还叫得出声。

沈娇将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装出凶狠模样吓他，只是她的小模样太过甜美，怎么看都没个凶样，朱四丫一把抢过匕首，竟抵在了朱石的脖子上，清瘦的脸上现出狠厉。

“说不说？不说就宰了你！”

朱石眼里露出不屑，就他这软包子一样的姐姐，还想宰？鬼都不能相信哩！

呸呸几声吐出嘴里的雪，朱石断断续续骂道：“朱四丫，信不信我告诉揍死你，快把我放了！”

朱四丫一脚踹在了他肚子上，冷笑道：“我先杀了你，再去杀那个老不死的，你看我敢不敢！”

朱石疼得捂住肚子蹲下了身子，气急败坏骂道：“你疯魔哩！”

朱四丫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我是疯魔了，让你们给疯的，你赶紧说，要把我换给谁？再不说我割了你的怂蛋扔茅房！”

说着她便将匕首对准了朱石的下档，看着随时都会割下去一般，朱石吓得面如土色，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稍动一下，他就成公公了！

沈娇羞得忙拿手捂住眼睛，朱四丫这行为实在是太不雅啦，可为啥看着就那么解气呢！

才只捂了一小会儿，沈娇就忍不住好奇，伸开一点指缝瞄了过去，心里自我安慰着，裤子还穿着呢，应该没啥要紧的，朱四丫还比着了呢，她就看一眼而已！

朱四丫将刀子再往下按了按，朱石一个哆嗦便失禁了，空气里弥漫着尿骚味儿，沈娇捂着鼻子退后了好几步。

“我说，你…把刀子…移…移…开点。”朱石颤声道。

“赶紧说！”朱四丫刀子又按下去了点，朱石顿时竹筒倒豆子一般全倒了。

“家里没粮食了，想把你换给磨盘村的张家作三儿媳，彩礼是一百斤玉米加一百块钱。”

朱四丫咬牙问道：“咋不去找胡香玉要粮食？”

那个死老太婆还想留着她给朱石换媳的，绝不会舍得现在就把她换粮食，再者以前每回没粮食了，死老太婆都找狐狸要粮，这回咋会要不到了？

朱石吱唔道：“找表姑要过哩，表姑也没粮，这换粮食的主意还是表姑给出的，张家也是她找的，她……”

朱四丫恨恨地呸了声，臭不要脸的狐狸，上回公安咋不把她给抓走哩！

沈娇给朱石拿了块饼子，冲他警告道：“今天说的话不准说给别，表现好我就天天给你一个饼子，表现不好就……”

朱四丫晃了晃匕首，接过话道：“敢说就割了你的怂蛋！”

朱石吓得又抖了抖，接过饼子狼吞虎咽，还不忘说：“我不说哩，只要天天有饼子吃，我保证不说！”

沈娇拉着朱四丫走远一点，说道：“这事怎么办？可不能让你真把你换了，谁知道那户家是啥呢？”

朱四丫苦笑道：“还能咋办？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当看，本来他们养大我就是为了给朱石换媳的，要不然我早就让他们给……”

说到这里她面前浮现一种奇怪的表，似哭非哭，更多的还是愤怒，感觉她似是有着非常痛苦的经历。

“娇娇，他们的心狠着哩，比狼都狠啊！”朱四丫突然冒出了这句话，眼里有着泪花。

沈娇将菜饼递给她，柔声道：“吃点东西吧，他们越是心狠，你就越应该活得好好的，比他们还要活得好才是。”

朱四丫点了点，接过菜饼吃了起来，将所有的菜饼都吃完了，她的神也好了些，恨恨地道：“我不怕他们，大不了我与他们同归于尽，给我姑我妹报仇！”

沈娇眨了眨眼，冲她看了过去，用眼神询问她是啥意思。

朱四丫擦拭了眼中的泪，小声道：“其实我还有一个妹妹，叫五丫，同我是一胎生的，不过她身子弱，没我结实。”

“五丫呢？”沈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朱四丫痛苦地闭上眼，说道：“七年前，我和五丫都是八岁，那群畜生把五丫换回了一个娃儿，那个娃儿让他们给……，五丫她也……”

沈娇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以前她确是听过这等野蛮之事，可也只是在大灾之年才会发生，没想到如今竟发生在她的身边，朱家这群畜生怎么就得出来！

“你姑呢？也是……？”沈娇问道。

朱四丫摇了摇：“我姑让他们给卖给了一个南方来的挑货郎，换回了十斤高粱，不知她现在是啥光景，姑对我特别好，那根钗子就是姑留给我的。”

沈娇顿觉那根钗子有千斤重，朱四丫对她姑全部的思念都在这根钗子里了吧！

“四丫姐，钗子你还是收回去吧，留着当个念想。”沈娇拿出了钗子。

朱四丫推了回去：“不用，我姑就只希望我能活下来，娇娇你救了我的命，这钗子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物事了，我一直都在心里念着我姑哩！”

沈娇只得收回了钗子，担心地问道：“咱们该怎么办？你家那群畜生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朱四丫却不担心了，轻松道：“不怕，不过是换个地方挣子罢了，还有哪里能比朱家更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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