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掌院醋意

天色渐晚, 顼婳却仍不想睡。发布页Ltxsdz…℃〇M飞镜湖偶尔有鱼跃起，溅起几声水响。

今夜月光大盛, 同她一样不想睡的, 当然还有其他——最近的天象, 着实不正常。玄门大能们心有所虑, 俱十分不安。

木狂阳便是其中一个。但她排解不安的方法很直接——她练刀, 一直到自己体力不支，便准备洗个澡睡觉了。

刀宗掌院的居处总不至于没有浴池，但她却不喜其拘束。再说了——仙如果蹲家里洗澡，哪里来的艳遇。

她一路走下来，三十里水域烟波浩瀚。月光亮如白昼, 她一眼就看见坐在湖边地上的顼婳。木掌院眯了眯眼睛：“哟，哪里来的美？”她双目发光，满是兴味，“哪家山魈狐魅吗？这么晚不睡，跑飞镜湖来发呆？”

顼婳对她其实印象不错, 闻言微笑起身：“魔傀一族顼婳，见过木掌院。”

顼婳。木狂阳印象刻——当年画城一战，这个可谓占尽风流。她几步上前, 端详许久，一把拍在她肩上：“你还活着？”

顼婳早有准备，这一击还能受得, 她说：“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我倒确实还活着。”

木狂阳哈哈大笑：“妙极, 妙极！走走, 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去。边喝边聊。”

“喝酒”两个字，真是极为对味，顼婳微笑，说：“能与木掌院共饮，顼婳荣幸。”

木狂阳也不洗澡了，揽着她就出了融天山。二一齐来到山下，找了个不错的酒家。木狂阳经常下来喝酒，品味还不错，再加上今夜美在侧，她十分开怀，当然将好酒好菜都点了一大桌。

满桌菜，皆是重盐重油。顼婳甚为合意，举杯与她对饮。

木狂阳却已经换了碗，一碗酒一块，生瞬间无忧无愁。

她喜好的酒，烈到吹气能燃，顼婳只觉得辛辣无比。她小杯轻抿，原也算洒脱写意，但与木狂阳一比，就显得十分斯文秀气。

木狂阳难得遇上能与之对饮的美，这时候将她揽过来，将碗里的琥珀光喂了过去：“你这样喝酒，怎么过瘾？来来，大。”

顼婳皱皱眉，当真就着她的碗喝了一大，瞬间如烈火喉，整个都要烧起来。但美酒燃魂，却也自有一种快意。耳边木狂阳笑声如雷：“你若安然，不是应该返回画城吗？为什么却在融天山？”

顼婳说：“这倒是托了奚掌院的福。”说罢，将被天衢子所救，发往外门休养之事捡能说的说了。当然了，月髓的事，自然是隐瞒为宜。

木狂阳说：“跟着天衢子有什么好玩的，虚度良宵。明天来刀宗找我，待在阳院，哪有咱们俩在一起快活。”

她说话间，已经啃了一条鸭腿，这时候随手把骨扔进碟子里。美对饮，且依偎耳语，自然引注目。有不少偷偷往这里看，顼婳两颊生霞，玉容如花。

但没敢上前搭讪调戏——怕被她旁边的调戏。

顼婳拿了一根烤得焦脆的鳝鱼片，轻咬一，满生香：“只要木掌院不嫌弃，顼婳自当奉陪。”

木狂阳不耐烦地挥挥手：“什么掌不掌院的，叫我狂阳。来来，再喝一。”顼婳又猛喝了一，浓烈的酒气呛得她直往嘴边扇风。

木狂阳哈哈大笑，将碗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她跟天衢子是截然不同的，天衢子就绝不会点这样烈的酒。

顼婳又挟了一块红烧，那肥嘟嘟、亮晶晶的一抿成汁，直令舌尖都要化开，鲜香无比。她吃得香，木狂阳问：“顼美，像你这样的绝色佳丽，不都应该食鲜花素果，饮山泉清露的吗？”

顼婳啃着一截猪尾，闻言道：“这样的，辜负间百味，不配与狂阳。”

“说得好。”木狂阳搂住她的肩膀：“我真应该和你结为道侣。”

顼婳随问：“狂阳如此中豪杰，还没有道侣吗？”九渊掌院的年纪可都不小了，按理要找早就应该找了。

木狂阳顿时十分忿怒：“别提了，玄门中，简直是有眼无珠！”其实刀宗里九成九都是男修，不过九渊九脉，其余八脉都以掌院亲自指点为荣，只有在刀宗……这是一句实打实的威胁。效果等同于父母止小儿夜哭。

顼婳一脸同地拍拍她的肩，坛中酒尽，她起身又叫了一坛。不一会儿，小二拖了四坛红泥土封的好酒过来：“这位姑娘，这一坛，是天字号桌的李二爷请您的。发布页Ltxsdz…℃〇M这一坛，是字号桌陆大爷请您的，这一坛是……”他也不知得了多少好处，反正洋洋洒洒把名都通报了，然后说：“您二位这一桌的账，已经由地字号的赵爷结清。两位请慢用。”

这一记三叉戟直接戳在木狂阳心窝上，她拍桌站起：“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这一桌两个，就只请这位姑娘？！”

她一怒之下，满堂死寂。不一会儿，掌柜战战兢兢地抱着坛酒过来，小心翼翼地道：“这……这位大爷，这坛酒是小的孝敬您的。”

木狂阳：“……”

大爷你妹啊！！

木狂阳一脚泄愤，踹得三环抱的圆柱都摇了摇。顼婳再忍不住笑，她笑时亦轻柔秀美，酒色颜，却如桃花上脸。正是流目顾盼，步钗摇摇，万种风盛开在她一念之间。

木狂阳的戾气，竟也被这一笑惊散，满堂食堂无一逃离。掌柜亦是愣住，不知所措。顼婳挥挥手，让他下去，又对小二轻声说：“知道了，帮我向几位道谢。”

小二这才应了一声，低下谁也不敢看，一溜烟跑了。

木狂阳犹自不平，顼婳起身为她斟了酒。神出道的她，不太明白这种心。她说：“其实慕者太多也挺烦的。”

木狂阳一脸悲愤：“就算不多，起码也应有一两个吧！！”

顼婳说：“男子有何妙处，狂阳如此耿耿于怀？”

木狂阳怔住，半晌问：“男子妙处，你焉不知？”

顼婳说：“实不相瞒，从未贴近。”

木狂阳不信：“当时陪你在画城下面战死的那个英俊小白脸，也没弄到手过？”

顼婳想起她说的，摇：“贪啊，魔傀一族，素有四君辅助傀首的规矩。是可以一正君三侧君来着，不过我多年四处游学，未及成家。”

“一正君三侧君？”木狂阳眼冒绿光，“那你答应我，等回到画城，挑一个最帅的魔傀嫁给我！”

顼婳轻笑：“狂阳与我一见如故，后画城允你自由来往便是。”

魔傀俱容貌不俗，木狂阳心里总算略感安慰，再度同她对饮。

顼婳以前在画城，饮酒十分克制。如今在阳院就更不用说了。她喜欢间滋味，却从没喝醉过，如今被木狂阳搂着，满嘴“顼美、好妹妹”这么一哄，难免就多喝了几杯。

木狂阳除了好食，还喜欢烈酒。顼婳只觉得重脚轻，世界好像与自己隔了一层透明的墙，声音都远了。只有木狂阳递到嘴边的酒，辛辣而真实。

酒逢知己千杯少这句话，顼婳曾经听说过。但是今天才略有体会。对面坐着一个骄狂随的，一言一行都不令你讨厌。你端着美酒，眼前是一桌可了心意的菜肴。

周围一切都不重要，你不需要在意自己说了什么，喝了多少。

她喜欢这种感觉。这就是曾经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