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
“那么这些呢?”陆远志又展示了几张照片,是在实验室里发现的一些半成品装置,结构与之前缴获的
炸物高度相似。
“那只是我的研究样品。”沃尔科夫说,“我是材料科学家,研究材料在极端条件下的行为是我的专业领域。这些样品用于冲击测试,是合法研究。”
陆远志放下平板电脑,靠回椅子上。他知道,面对沃尔科夫这样的
,直接的质问和施压很难奏效。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亚历山大,我看了你的研究笔记。”陆远志拿起那个笔记本,“非常严谨,非常详细。你对每个实验都进行了严格的控制和记录,对每个数据都进行了反复验证。你是一个真正的科学家。”
沃尔科夫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那是被理解和认可的细微反应。
“但我不明白,”陆远志继续说,“为什么你会离开学术界?你在‘自然’和‘科学’这样的顶级期刊上发表过论文,你在大学里有稳定的职位,你本可以继续在科学的道路上走下去,为
类知识做出贡献。”
长时间的沉默。沃尔科夫看着陆远志,似乎在评估这个对手的
浅。
“学术界……”他终于开
,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
绪,“学术界已经变成了官僚主义和商业利益的
隶。研究不是为了探索真理,而是为了发表论文、争取经费、提升排名。真正的科学
神,已经死了。”
“所以你离开了。”
“我离开了那个虚伪的世界。”沃尔科夫说,“我选择了另一条路——一个可以完全按照科学原则进行研究,不受愚蠢规则束缚的道路。”
“但这条路上有犯罪,有
力,有伤害。”陆远志说。
“科学本身没有道德属
。”沃尔科夫的回答迅速而坚决,“火药可以用来放烟花,也可以用来造武器。核裂变可以用来发电,也可以用来制造核弹。决定用途的是
,不是科学。”
“所以你为犯罪网络提供技术支持,也认为是中立的?”
“我提供的是技术服务。”沃尔科夫说,“我改进材料的
能,提高能量的利用效率,优化系统的稳定
。至于这些技术被用于什么目的……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也不是我应该关心的。”
陆远志摇摇
:“这不是一个科学家应该有的态度。真正的科学家,应该对知识的应用负责,应该考虑研究的社会影响。”
“那是道德家的说教,不是科学的态度。”沃尔科夫反驳,“科学追求的是真理,真理是客观的,不因
的意志而改变。我的工作,只是探索和揭示这些客观规律。”
“即使这些规律被用来伤害无辜?”
沃尔科夫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陆远志捕捉到了这个瞬间。他知道,突
可能就在这里——在沃尔科夫
心构建的“科学中立”逻辑中,存在着一个裂缝:他无法完全否认自己的技术可能造成的伤害,但他又无法在自己的逻辑框架内处理这个问题。
“亚历山大,”陆远志的声音变得柔和,“我知道你是一个追求完美的
。在你的笔记里,我看到你对每一个细节都
益求
,对每一个误差都反复修正。你想要的是完美的实验,完美的数据,完美的理论。”
沃尔科夫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你现在走的这条路,不可能完美。”陆远志继续说,“因为你合作的是一些不完美的、混
的、不可控的力量。‘信天翁’网络会被我们打击,‘兀鹫’组织内部有背叛和猜忌,你的实验数据可能会被滥用或误解。在这样的环境中,你怎么可能实现你的‘完美’?”
这是陆远志
心设计的心理攻势——针对沃尔科夫作为完美主义者的核心特质。对于一个追求完美的
来说,最大的折磨不是失败,而是无法达到完美的状态。
沃尔科夫的手指再次收紧,这一次更加明显。他的呼吸节奏也发生了变化。
“我有我的方法。”他最终说,但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坚定。
“但你的方法正在失效。”陆远志拿起另一份文件,“‘信天翁’的据点被我们摧毁,‘海鸥号’被我们控制,现在连你自己都被我们找到了。你的整个系统,正在崩溃。”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沉淀:“亚历山大,你是一个聪明
,应该能看到局势。继续对抗没有意义,只会让你的‘完美’离你越来越远。”
沃尔科夫低下
,看着自己铐在一起的手腕。晨光从舷窗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
影。这个曾经自信甚至傲慢的科学家,此刻显得脆弱而迷茫。
陆远志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不能
得太紧,也不能放得太松。他需要给沃尔科夫一个台阶,一个既能保全他的自尊,又能让他合作的理由。
“我们不是在要求你背叛什么,”陆远志缓缓地说,“我们是在给你一个机会,重新选择一条路——一条可以让你真正专注于科学研究,而不用担心被卷
犯罪和
力的路。”
沃尔科夫抬起
:“什么意思?”
“合作。”陆远志说,“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信天翁’网络的完整结构,‘兀鹫’组织的联系渠道,还有……你这些年所有的研究成果。作为
换,我们可以保证你的
身安全,保证你的研究成果不会被滥用,甚至可以为你争取减刑,让你将来有机会回到合法的研究领域。”
这是一个重大的承诺,陆远志知道这可能超出他的权限。但他相信,对于沃尔科夫这样的高价值目标,这样的
换是值得的——不仅能瓦解整个犯罪网络,还能获得他多年积累的技术知识,这些知识本身就有巨大的价值。
沃尔科夫再次陷
沉默。这一次,他的表
复杂,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
陆远志耐心等待。他拿起咖啡,喝了一
,然后说:“亚历山大,科学是追求真理的过程。但真理不仅存在于物质世界中,也存在于
中。你现在的处境,也是一个实验——一个关于选择的实验。你会选择什么?继续在一个注定失败的道路上追求不可能实现的‘完美’,还是选择一条虽然不完美,但更有意义的新路?”
会议室外,海
轻轻拍打着船体。晨光越来越亮,透过舷窗,将会议室照得通明。
沃尔科夫终于抬起
,他的眼神已经不同了——少了一些防御,多了一些思考。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可以。”陆远志点
,“但时间有限。这艘船很快会被移
给相关部门,到那时,你的选择余地会更小。”
他站起身:“我给你两小时。两小时后,我会再来。希望那时,你能有一个决定。”
陆远志走出会议室,轻轻关上门。门外,“
狼”和几名队员正在等待。
“怎么样?”“
狼”问。
“裂缝已经打开,”陆远志说,“但需要时间让他自己走出来。他是一个骄傲的
,需要自己说服自己。”
他们走向甲板。晨光已经洒满海面,金色的阳光在波
上跳跃。新的一天,真正开始了。
陆远志站在船舷边,
吸了一
清晨的海风。他感到疲惫,但也感到满足。这次审讯虽然没有立即取得突
,但他相信,沃尔科夫最终会选择合作。
因为他是一个科学家,而科学家的本能是寻求最优解。在当前的局面下,合作显然是最优解。
“陆教官,”